等回家的時候,宋旸谷看著一桌子菜,有個老媽媽恰好端著湯進來,他有點眼熟,但是想不起來。
翁荔英家里那邊的,這一位是她奶媽媽的女兒,跟她母親有一點像,“沒有吃的話,一起吃一點吧。”
宋旸谷坐下來。
翁荔英看他喝湯,眼皮子跳了一下,覺得這不太像是他,“我以為你會直接走的,沒想到我們會有同桌共餐的一天。我生活很簡單,基本上不出門,每月會出去店鋪里面轉一下,現在生意不好做,鋪子關的還剩下一家糧店了,打發時間用的。”
當初鬧的最大意見的,就是她開日日順,做的生意太黑了,宋眺谷就是嫌棄她心黑才南下走的,正兒八經人家,沒有這樣做生意的,好好的油鹽店,你給賣這些東西。
宋旸谷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又換了買賣,改成米鋪了,她在試探性跟他生活,在一個屋檐下,這他是能知道的,“需要什么家用,從賬上支出,承恩在上海會匯款,包括傭工的錢。”
你讓她進來,不是很簡單給她一個屋頭的,意味著你得養著她,她的家用開支的話,全部從宋家劃走。
這個事情上,沒有人會為難她,沖著大老爺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她,所以當初大老爺說的斬釘截鐵,跟她講無論是哪個孩子她去投靠,都有人買賬的。
翁荔英笑了笑,很滿意,這三個孩子里面,最靠得住的,她跟二老爺的想法有些一樣,宋旸谷無論怎么冷臉怎么不茍言笑,他要比老二老三坦誠的多,老大心眼兒是明面上的活,老二是背地里的活泛,老三就講究坦誠很多。
“我自己存一些養老錢,差不多十萬塊,不算多,跟娘家侄兒都商量過了,從今往后我來了,就不回去了,我要是去了,我的東西都留在宋家。”
宋旸谷沒吭氣,他是不想跟她娘家人打交道的,小時候呢,她愛面子,老逼著他們兄弟幾個去她娘家做客撐起來面子,受了不少委屈,那幾個侄兒,都是無賴一樣的人,混日子的,如今怕是也混日子的。
跟承恩那邊溝通好,二太太也沒有辦法說什么,“你爸爸的意思,就是好好善待她,她既然找上來了,對你大伯呢就還是有一份兒心,咱們不能冷落了人家教外人看了寒心,旸谷啊,很多事情,是給外人看的,她家用什么的,全部從家里劃賬。”
宋旸谷掛了電話,自己就去班上了,他很忙,忙的翁荔英好幾天都看不見他,家里傭人又重新找了兩位,翁荔英自己找的,晚上的時候就等宋旸谷回來,他進門,傭人就在廚房等著,“老太太囑咐燒了湯,要不要吃東西”
宋旸谷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今天是新年夜,還沒有到十二點,差了一點點,翁荔英自己吃過就去睡了,北平城里新年的氛圍很淺很淡,炮竹聲都淺淡,日本人倒是放了,在城門口,逼著人去看,去捧場。
傭人看著他,也不是很搞得懂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她新來的也不是很懂,但是很殷勤,湯就一直熱著,盛出來的時候就多說幾句,“晚上六點鐘的時候才開始燉的,這會兒剛剛好,老太太囑咐了說你夜里一般回來的晚,得吃點東西,今兒是年夜,青蘿卜奇好,我就燉了雞湯。”
青蘿卜母雞湯,北方年夜飯要吃的。
食補的很。
她覺得宋旸谷挺冷的,他真的是一句都不會多問,問一下翁荔英怎么樣了,有沒有說什么,吃什么,幾點睡的。
等他吃完了,就在沙發上坐著,他不去睡,傭人也不能睡,就在廚房收拾。
宋旸谷就一直閉著眼睛養神,他們成立了研究學會,針對改革的,明天的話,就會宣布新的政策,是他們自己宣布的,沒有經過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