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電流最后都會通往心臟,那一瞬間門刻骨銘心的疼痛,扶桑閉著眼。
刑訊是暗無天日的,大概是怕她死去,電流的時間門很短,大腦整個都是重組混亂的,惡心嘔吐各種反應都有,天旋地轉的眩暈還有模糊不清的勢力。
“北平市政府里面,有沒有你的內線”
“沒有。”
“你們轉移的稅款去了哪里”
窮追不舍的,真正讓日本人惱火的是,諾大的北平財稅司,里面一毛錢也沒有了,這樣的一群人,一群婦孺嘍啰,在眼皮子低下,把國庫掏空了,錢去了哪里
日本人也查賬,清算,才發現,三年以來,北平財稅司報上來的賬目,是內外兩本賬目的。
從上到下,從內到外,做的天衣無縫的。
換個方式說,“誰做的賬本”
“不知道。”
扶桑想,應該許多人吧,不是宋旸谷一個,也不是后面她一個人在做,中間門前后都有好多人,宋旸谷去之前,是老李在做,那個老好人,她見過幾面。
在北平有兩三所小院子,有兒有女,夏天到了去城郊的葡萄園納涼,葡萄架下猜幾個字謎,秋天到了要去鄉下看柿子樹,冬天的時候一定要買很多煤球,堆著在柴房里面。
一個一年四季都有滋有味過日子膽小怕事的人,街坊鄰居都和和氣氣地的熱心腸的人,老李已經退休了,宋旸谷這些年,自己在做這些事情。
日本人進北平,掐指一算,六年了。
在日本人沒有打到北平來的時候,很多學校工廠醫院就開始南遷,切割一般地搬遷了一兩年的也有,搬不走的也有人在守著。
六年了,財稅總司走不掉,但是每一年,他們都是兩個路子,一個按照日本人的要求,糊弄著給,剩下的大頭,按照各種各樣的名目,全部運到了南邊兒。
這個事情,扶桑被抓以后,日本人才查出來。
一串下來,財稅司從上到下,都給日本人逮了一個干凈,有門路的開脫出來,沒有門路的,或者扶桑這樣的,洗不干凈。
她做了,但是錢去了哪里。
不能說。
下線是哪個
不能說。
北平的整個開支,都在他們這里,一旦說了,整個市政要怎么辦
財稅司局的老大,扶桑見過他很多次,在日本人抄家之前,已經了。
愛吃愛喝小酒,宋旸谷出事的時候,他給了不少撫恤金,不問政務,只管著遛鳥,他每天都在遛鳥,有許多的老朋友,扶桑猜想,他應該知道,應該是很重要的一環。
。
燒毀了一切。
她在考慮自己要不要裝傻,裝瘋賣傻,未嘗不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