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的碗碟端下,公子樾跪坐桌前,從之前脫下的褻衣上剿下了一塊,在其上寫上了字跡。
絲帛系在玉簪之上交給了小童“麻煩派人快馬送給淞都甘氏,勿讓人截了。”
“是。”小童接過玉簪匆匆離開。
玉簪遞至叔華之處,他未碰分毫,而是笑道“將此物如公子樾所言發往淞都甘氏,一定要找到人。”
“公子不好奇其中寫了什么嗎”小童捧著玉簪問道。
“如今霖國局勢混亂,線路卻明,霖王雖有意于公子樾,可是宗室必然不愿流著異國之血的繼承人上位。”叔華起身道,“公子暉雖才疏學淺,可背后有宗室撐腰,霖國未必會亂,可舍長子而選次子,一定會為各國所詬病,公子樾活一日,霖國就亂一日,不論他寫了何話,都是一樣的。”
“公子英明。”小童捧了玉簪出門,交予了快馬傳信。
從太燁山往淞都,快馬加鞭兩日就能到。
“公子,已送了出去,您且安心。”小童匆匆復返,向跪坐堂上的人稟報道。
“多謝,隨后幫我留意太燁山的消息即可。”公子樾抬眸說道。
他的往來書信自然瞞不過這里的主人,只是他所給的書信,無論觀與不觀,都無所謂。
書信只為指名地點,真正的書信早已藏在淞都城中。
霖國內亂局外者明了,他處于局內卻未必不明,只是總想著雖非一母所生,卻有同樣的血脈,如今能這樣聲勢浩大的在霖國境內公然尋覓他的蹤跡,刺殺的人中摻雜了誰的人,已是一目了然。
未雨綢繆之事可用,如今只看父王如何決斷。
快馬送信,淞都城內風云未明,叔華那里卻得到了兵圍太燁山的消息“你所言可屬實”
“奴不敢撒謊,兵圍太燁山乃是因為山中匪患未絕,竟使一位將軍直接身亡,公子樾置身其中,必然危險萬分。”小童跪地叩頭說道。
“可公子樾早已逃脫。”叔華將他扶起,腦海之中不斷思忖。
公子樾善君子六藝,騎射之事自然通曉,可六國貴族養尊處優,哪里比得上長年征戰的將軍,且他一人對上數百人,想要逃脫,必然是要有人引開那些追兵的。
兵圍太燁山,此處反而安全了。
“將此事告知公子樾”叔華話說到一半起身道,“還是我親自去說為宜。”
豆大的燭火在燈芯之上不斷跳躍,散發出燈油略帶刺鼻的味道,公子樾藏在袖中的拳頭握的很緊,腰背卻挺得筆直“兵圍太燁山多謝叔華告知。”
兵圍太燁山,說明他還沒有出來,亦說明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他竟真的還活著
叔華觀他神色,竹扇輕頓,能在霖國官兵圍山之勢下仍能存活,又得公子樾重視之人,非是池中物“公子如今作何打算”
“淞都未有回信”公子樾問道。
叔華回答道“是,或許有,但有人攔截也未可知。”
“樾與叔華不過一面之緣。”公子樾思忖起身,走至他面前行大禮道,“多日來多謝叔華照顧,才能幸免于難”
叔華未料他有此舉,手中竹扇一頓,起身攙扶道“公子請起,此舉實在折煞在下。”
“請叔華容樾行此禮。”公子樾抬眸說道,“叔華所幫甚多,只是如今還有一事要求你,若能相幫,叔華日后有事相求,樾必傾盡全力。”
叔華眸思微深,攙扶的手略微放松了力道,跪坐在對面道“公子請講,若叔華能辦到,必會相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