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被人追殺那么久,還受了不少傷,那可是很深的仇。
故事刻錄于竹簡之上,又經快馬,流傳于各個名家快嘴之手。
“這一次我們來講一個新故事,傳言有一家族,正妻是家族聯姻,妾氏卻是母家表妹,正妻與妾氏一前一后的誕育子嗣,嫡長子德才兼備,妾氏之子比之不能,便只能暗下陰招,咱們今天講的這一招,叫釜底抽薪”
故事并未直指,且一貫說書先生多愛講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如今講起這貴族秘辛之事,當真是引得不少吃茶人紛紛圍觀,耐心靜聽。
故事口耳相傳,等到由臣子講述到霖國國君面前時,大殿之上一片的寂靜。
“母子一脈,本家之人必會覺得有其母必有其子,長子仁孝,必憂其母,以誣陷之名最易暗害其母,釜底抽薪,必能使長子返回,一網打盡。”
聲音落定,為首的王后神色未變,一旁的若妃卻已面色慘白“這是哪里來的混賬故事”
“母子一脈,說的好,樾兒出事,父母憂心,若父母出事,樾兒同樣會憂心。”霖國國君看著一旁寵妃慘敗難看的臉色道,“樾兒如今已脫險境,前往別國求學,就讓士兵撤了吧,免得引起民心惶惶,不可終日。”
“多謝大王。”王后起身,額頭緊貼手背壓到了地面行禮道。
“好了,起來吧。”霖國國君將她攙扶了起來,輕輕嘆氣。
若妃手指收的極緊,看向了對面的大臣,蹙著眉輕輕搖了搖頭,牙齒輕磨。
他們原本預備今日將王后私通舊國的消息擺出來,即便公子樾在外,也會嘗試聯系淞都,既能將王后關起來,又能降低公子樾的聲望,甚至撬出他在霖國的幕僚和暗線,一舉數得。
如今卻被這小小的故事給毀了,且矛頭直指向她,一旦日后王后被陷害,都會懷疑到她的身上。
行此事人著實可惡至極。
故事并非只傳揚于霖國境內,不管是隨意聽了一耳朵的還是有心者口耳相傳,在故事傳至霖國王宮時,就已經擺上了各國謀士門客甚至繼承者的桌案之上。
“這故事易懂易通,便是尋常百姓也能口耳相傳。”燭火下跪坐的男子一身華服,漆黑的絲綢質地上以銀線勾勒出了蟒身,使燭火下的眉眼更顯華貴之氣,“叔華以為如何”
“其中雖未涉霖國內事,卻直指核心,若妃手段不弱,又有霖國貴族為靠山。”跪坐在男人對面的叔華眸色中全是認真和贊揚,“此行事若成,不僅霖國王后危矣,公子樾侍母純孝,不管在外還是在內,都會五內俱焚,確實為釜底抽薪之舉,但此事一出,日后不管誰誣陷王后,矛頭都會至指若妃,反而讓她不敢輕舉妄動,此舉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叔華以為,此人有大才,六國征戰,若大興兵力必引人側目,能兵不血刃左右一國,減少兵力消耗,乃大才也。”
“孤亦是如此認為。”黑袍男子說道,“只是此人未露行跡,叔華可否代孤找出,誠邀至寧國,孤必視為座上賓。”
“叔華愿代勞。”叔華俯身行禮道。
茅草屋中燭火如豆,勉強照亮了方寸之地,公子樾跪于干草之上,展開了白日得來的絹帛。
其上四字危機已解。
后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卻是講述了一個流傳在霖國的小故事。
公子樾將絹帛靠近燭火,一字一字讀著其上的故事。
說的是家族之事,然涉及長子與次子時,公子樾眸光停留片刻,迫不及待往下讀去。
霖國宮內長子次子非同母所生之事天下皆知,可此次的事端卻借由故事之名傳遍天下,未直接點名道姓,卻將其中的秘辛說了個清楚明白。
如何借士兵尋找之名暗下殺手,如何以尋找名義帶回淞都,又是如何陷害其母私通釜底抽薪,母子一脈,母親如此行事,兒子自然脫不了干系。
公子樾目光停留其上,后面的事并未發生,可一旦發生,即便他身處伯國,也會被霖國要求歸還,只能四處流亡,無處藏身,而母親身處困局之中,他又如何能不憂心。
一想到那樣的未來,公子樾連心都在緊縮著,此法何其狠辣,一旦事成,不管他如何辯駁都無濟于事。
可一旦陰謀浮于水面之上,便會讓想要暗害之人投鼠忌器,即便背后有貴族撐腰,此法一旦實行,便是一一對照入座,遭萬世唾罵。
一則故事,不顯山不露水,卻能解危難于未行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