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侍從齊齊應聲,步伐紛紛離開。
門被關上,衣帶拉扯的聲音傳來,宗闕所處的環境驀然震蕩,隨著落下的衣物落在了一旁,他從袖袋之中爬出,立于旁邊之人發冠已解,墨發披散,水汽之中仿佛墜上了點點星辰,有幾縷蜿蜒到了白皙的肩頭,又如水流一般不堪停留,瞬息滑下。
宗闕別開了視線,卻被從衣服堆中拿了起來,他看向了面前的人,但面前之人不過隨意瞟了一眼,下一刻直接進入了那水池之中。
水流上涌,宗闕幾乎全身都浸在了其中,所謂凈水,水中卻并無力量,只是對他而言溫度適宜。
束縛的力道松開,宗闕隨著浮力浮到了水面,卻未見裊裊蒸汽,這水很涼,但置身其中的人卻未有絲毫瑟縮,反而待的極穩,讓蜿蜒的墨發浸在了其中。
“會游泳,倒是不錯。”瀲月看著浮在水面上的小蛇,手指伸過去輕輕繞了繞,“不知泡在酒中可能浮起”
宗闕看著置身水中的人,在那手指離開后轉了方向,想要游走,卻被捏住了尾巴。
“跑什么你這么小現在泡進去也無甚用。”瀲月笑道。
宗闕沒有回頭,水中之人極美,但此刻趁他未知未覺偷看不好。
“倒是膽小。”瀲月松開了他的尾巴,手指卻在池中澆動。
輕輕一攪,可成漩渦,宗闕不過初生,且卵中不足,能游泳已經很了不起了,漩渦一起,直接被繞在其中,暈頭轉向。
那攪弄水花之人卻毫不客氣的笑了起來,將那暈乎乎的小蛇從水中撈起,放在掌心之中笑道“好好待在母親身邊,外面的世界可是危險的很。”
1314雖然看不到畫面,但是瞅著外面也能聽見聲音,并狠狠的在正字后面又加了一筆,再附帶那么一點點憂心忡忡。
宿主他在長成之前,不知道會不會被折騰死,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危不危險,但樂樂的身邊絕對很危險。
宗闕趴在他濕漉漉的手上,讓身體隨之冷靜下來,這樣的速度倒不至于對思維造成什么阻礙,但這副身體素質實在太不足。
他的身體恢復鎮定,纏繞在了對方的手腕上。
樂徽笑了一下,撩起那冰冷的凈水灑在了身上。
池中水流是活水,無論如何洗都是冰冷的,池中之人沐浴干凈,待到再無那卵中的粘膩和腥味時從其中起身,在一片水花之中上岸擦拭,裹上了擺放在一旁的衣袍。
宗闕隨著他的手腕撩動發絲而爬上了他的肩頭,那擦拭著長發的人也不甚理他,只有些百無聊賴的動作著。
他坐在榻上,宗闕則在打量著這座宮殿,此處材質非木,而是用石頭整砌而成,白色的石頭一塊塊鋪的平整,建的寬宏,卻如他凈水池一樣冰冷圣潔,毫無溫度。
這個世界沒有具體的國度,各地分割卻又不甚明晰,領土之上自有領主王族,但這里又不安全被領主統治,因為靈氣和傳說中天神的存在,各地都有匯聚天地靈氣而出生的孩童,經培養后可識藥材,治百病,祈禱祭祀,稱之為巫,巫者苦修不輟,若能鎮守妖異,為一方瞻仰供奉,可稱為大巫。
瀲月自然也是大巫,但他能被巫地奉上國師之位,卻是因為能力超群,可溝通天地,祈來甘霖潤澤萬物。
發絲反復擦干,待到還有些濕潤時,那坐在榻上的人將帕子放在了一旁,懶懶散散的靠在了一旁。
然而他的衣袍太滑,隨著傾身,宗闕也從他的肩頭滑落了下去,落在了榻上,那擦了許久的人垂眸,似是才想起還有個他,打了個哈欠戳了戳,又捏著身體盤成了個蚊香。
“你看起來屬實沒什么精神。”瀲月伸著手指百無聊賴的逗弄著。
他剛尋著這么一個還算好玩的東西,一時半會還沒有打算養死。
宗闕張口,輕輕咬了咬他的手指,不是他沒精神,而是被折騰了很久,他還沒有進食。
說是靈寵,但真正能呼風喚雨的不過是傳說,在原世界線中瀲月此人的本事也是存疑的,因為他說是能溝通天地,卻在死時毫無自救能力。
“國師大人,您的飯食奉來了。”外面傳來了侍從恭敬的聲音,“可要現在用”
榻上本在逗弄的人起身,宗闕也再次被他攏入了袖中,只聽那聲音揚起,溫柔至極“送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