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不絕,尾端輕甩,那被無數巫維持的結界瞬間如同被砸了的鏡面一般布滿了裂紋,在雨水之中溢散消失,圍在此處的巫皆是吐出了一口鮮血,有的甚至直接暈厥了過去。
力量被強行打破,必遭反噬。
“快,快把它抓起來,快抓起來”巫厥轉身吩咐道。
可暴雨之中竟無一人聽他所言,巫厥環顧四周,索性自己提著劍向塔內沖去。
他不能死,他絕對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他不能讓別人的陰謀得逞,他才是那個凌駕于天下的王
瀲月輕輕抬起了沉重的眼皮,看著在面前停下的衣擺,下一刻被那靠近的人抱了起來,雨水從身上淌下,那瓢潑的雨卻無半分砸在他的身上。
“你不該回來”他幾乎聽不清自己說話的聲音,可他連手指都無法動了,只能透過有些模糊的視線知道自己躺在了對方的肩膀上,看到了對方堅毅清晰的下頜,卻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
小龍好像又長大了些,可惜白廢了他一番功夫,受了一遭疼還要跟他共葬此處,瀲月失去意識前想到。
宗闕看著懷里暈厥過去的人,目光從他唇角和衣襟上沾染的血跡上劃過,登臨到了虛空之中看向了塔中。
那位王正在努力的攀爬,拼死也想得到活命的機會。
“昔日巫曾幽三地聯合滅月族全族,今日全族盡滅乃是因果報應,日后若有尋釁者,如同此塔。”冷質平靜的聲音響徹在天空之中,而他的話音落下,天降雷霆,直接將那岌岌可危的塔貫穿。
塔身炸裂,那被雷霆穿心之人直直落地,無論如何掙扎抓握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完了生命最后一程。
視線一片模糊,所有的不甘心都盡沒在了流淌的血液之中。
地面之人紛紛叩拜,哪敢還有半分妄念。
而在所有人低頭時,天空中那道懸浮的身影驀然消失,帶走了漫天的雨水。
水聲有些滴滴答答,不似雨聲,好像是從樹葉之上滾落,又淺淺落在了溪流之中,聽起來并不惱人,反而有些愜意之感。
瀲月輕輕睜開了眼睛,呼吸有了些許順暢,可胸膛中仍然滯澀悶痛,他抬眸看著抱著他的人,月影之下,男人的面容沉毅而俊美,不染一絲妖邪之氣,只是好看的有些非人。
看起來有些陌生,可是又熟悉至極。
“你要帶我去哪里”瀲月輕輕咳嗽了幾聲問道。
“你想去哪里”他的聲音微沉而平靜,帶著雨后的冷意劃過耳畔,讓瀲月的身體輕輕激靈了一下。
果然不太親近了,但沒想到他會回來,還能從那么多巫的手中將他帶出來。
“陰曹地府。”瀲月笑了兩聲,又是沒忍住咳了出來,鮮血不斷從口中溢出來,告知著他命不久矣了。
死前能見小龍一面也好,知他本事如此之大,日后必是過的安穩。
“你恐怕不能如愿。”宗闕看著他唇角滑落的血液道。
“做什么莫非你也想如巫厥一樣,將我碎尸萬段才能解氣”瀲月笑道,“也罷,你若喜歡,將我的頭顱割下,日日吊在樹上,咳咳或是擺在床頭也可,不過要給個利落,我還是有幾分怕疼的。”
宗闕停下了步伐道“你心愿已了,便不想再留在人世了嗎”
瀲月看在他的懷里低低笑道“心愿已了,我這樣的人留在人世還能做什么”
“若我一定要你留呢”宗闕問道。
“也好,世間只有一樣東西能讓人起死回生。”瀲月摸上了他的臉頰笑道,“只要你舍得給,我就能留下來陪你。”
宗闕垂眸看著他的笑顏,將人放在了河岸邊的草地上。
瀲月有些錯愕的看著他,但見男人解開了衣襟,手指直接刺入了逆鱗覆蓋的胸膛之中。
那是龍珠所在的位置
一條龍若失了龍珠,就跟喪命無甚區別,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