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君不想因為一把黃豆給自己留下這么大麻煩。如果只是頭疼腦熱也就罷了,萬一成了流感,幾個小的別想幸免。春天又是疾病高發期。
衛家老奴不知道著涼生病也能傳染,越發覺著他仁義。隨衛長君走出正院,老奴就去西院東偏房拿草把牲口喂上。隨后打些水,澆露出頭的蔬菜瓜果。
老奴一會一趟,沒過多久那八人就被吵醒。
小霍去病昨晚在他大舅懷里睡的很踏實,睡夠了等廚房有動靜他也醒了。小孩趿拉著嘟嘟給他買的千層底布鞋跑出去。
涼風一吹,身著里衣的小孩抱著小小的肩膀縮著腦袋喊舅舅。老奴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郎君帶著孟糧他們下地鋤草去了。”
小孩聽到聲音移到廚房,看到角落里站著的阿奴眼中一亮。廚房溫暖,小孩松手跑過去拉住他。
老奴聽到動靜回頭,驚呼道“小公子,怎么穿成這樣就出來”
衛步趕緊出來“他又怎么了”急慌慌到廚房門口,“又想生病”接過他就回堂屋。小孩還記掛著他“小弟”,勾著脖子沖阿奴招手。
“他不會跑”衛步吼他,“還得大兄打你”
小霍去病頓時覺著手疼,不敢掙扎,由著三舅給他穿上短衣,又把他亂糟糟的頭發梳成兩個小小的發髻。其中太短的頭發束不起來,衛步也沒管。綁的太緊頂多一炷香他就會扯開,屆時又得變成瘋娃娃。
老奴等衛步舀水洗漱的時候問“黃豆快磨好了,喝不喝豆花”
小霍去病伸出小手“我,我喝。”
衛步把他拉回來,“每次都你喝,你喝過幾口最后不是給大兄就是給我們。沒聽她說,豆漿磨好還沒煮。給我過來洗臉。”拽著小孩的胳膊朝臉盆走去。
大舅不在家,母親和姨母又回城了,“無依無靠”的小孩不敢皮,乖乖洗了臉,抹了他不喜歡的面脂,又用水漱漱口,才敢拉著阿奴玩兒。
衛廣去廚房舀熱水的時候看到四個女奴的手裂開,總擔心她們和面的時候手上的皮或血會和到面里頭,終于明白他大兄買面脂的時候為何不介意給他家老奴捎一罐。隨后想想他還有一罐沒拆,給衛家老奴,叫她給她們。
老奴以前無所謂,而衛長君真嫌棄。她又見衛廣擰著眉頭瞥那四人的手,接過面脂給她們,也不敢叫她們做豆腐,而是先讓她們看看怎么做。
這點小事終于叫四位女奴意識到她們和衛家人之間的差距。以致于也不敢把衛家老奴叫她們勤洗澡勤洗頭的那番話當個屁給放了。
話又說回來,茅房是衛長君前幾天清理的,木柴和水不缺,孟糧幾人無事可做,衛長君見他們跟木頭樁子似的傻站著,這才叫他們下地薅紅薯地里剛剛露頭的草。
紅薯地長點草沒什么。衛長君擔心草長大有了種子,等到秋天落滿地,明年地里小麥沒草多。
這幾日太陽好,草除掉也沒往外扔,留在地里叫太陽曬兩日就死了。
衛長君除草沒蠻干,出一點汗反而舒服多了,像是身上的筋骨打開了。回到家把鋤頭交給趙大,衛長君靠墻拉伸身體。
小霍去病終于有個聽他話的玩伴很珍惜,走到哪兒帶到哪兒。看到衛長君也拉著阿奴過去,盯著他打量,“舅怎么了”
“舅舅練功。”衛長君胡扯,“別打擾我。”
小霍去病乖乖點頭,然后到大門另一旁,跟衛長君學下腰拉手臂和腿。可他三頭身丁點大,低下頭,一腦袋扎到地上懵了。
衛長君嚇得趕忙過去拉起他。沒摔疼小霍去病沒哭,回過神異常想不通,怎么跟他大舅不一樣呢。
阿奴回過神,控制不住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