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外人。”
韓嫣把他拽到跟前“他連你二舅也沒說。忍著順便磨磨性子。你這么急躁,回頭到了茫茫草原十來天找不到匈奴,還不得把自己氣死。”
阿奴好奇“草原那么大嗎”
韓嫣同他倆解釋,匈奴是游牧民族,這里的草吃完了就到另一邊去。他們只有帳篷,帳篷放馬背上就行了。他們會趕著羊牛遷徙,餓了就宰殺一頭羊。渴了就近找個河弄點水,用陶罐燒水。燒水用的柴都是馬糞或牛糞。
兩個小的頭一次聽說,入迷了。隨后就叫他再說說。
韓嫣有些年不曾同人說這些。他認為此生沒機會了,傳給兩個小的也算對得起十年前的自己。于是把他知道且很篤定的全告訴他們。不確定的放到最后說。
霍去病等他說完,長吁短嘆“草原這么大,我二舅要無功而返了。”
“你大舅不這樣認為。”經他倆一攪合,韓嫣也沒心思傷春悲秋,笑著問“打個賭”
霍去病搖頭“你比我了解大舅,不打”
韓嫣朝他腦袋上嚕一把,叮囑他倆,“仲卿真能立下汗馬功勞,也不許說我們早就猜到了。否則以后你大舅裝也會裝出很擔心的樣子。”
阿奴替衛長君委屈“郎君知道韓兄這么多心眼子嗎面上同他稱兄道弟,背地里跟”韓嫣一瞪眼,小阿奴不敢說下去,“虧得郎君平日里做條魚都想著你。”
韓嫣呵呵一笑“你家郎君心里只有自家人。要不是我和魏其侯整天跟著他,他才懶得同我們打交道。”朝西邊睨了一眼,“張湯、司馬相如和東方朔春冬二季沒少過來,可曾聽到長君在陛下面前提過他們可曾見過長君主動去他們家”
兩個小的不曾留意。但此時回想也不晚。倆小的不得不搖頭。
衛長君在兩個小的眼里很熱情好客,不該如此才是。阿奴希望衛長君是位磊落公子,不是偽君子。阿奴心里很別扭,便問韓嫣“我家郎君瞧不上他們嗎”
韓嫣搖頭。
阿奴松了一口氣,“那是郎君不喜歡他們”
“你家郎君日子充實,從未感到寂寞,不必費心交友,不必同他們走太近。”
阿奴很奇怪“多個朋友不好嗎”
“除了知己,世上哪有永遠的朋友。利益驅使罷了。然而人生難得一知己啊。”這些年朝中諸人起起伏伏,今日你同我飲酒,明日我同他來往,韓嫣身為旁觀者看得很清,也因此看透了,“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同誰好有同陛下交好有用與其費心八面玲瓏,不如想想陛下下次過來拿什么款待。”瞥一眼倆小的,“你倆也一樣。不,你們衛家人都不必討好任何人。”
阿奴和霍去病互看一下,齊聲問“我們衛家這么厲害”
韓嫣朝他倆腦袋上各呼嚕一把,“傻小子呆在皇宮不一定是貴人,也有可能是奴婢。呆在鄉野也不一定是草民,還有可能是皇親國戚。”
兩個小的指著彼此。
韓嫣“一個是衛夫人親外甥,一個姓衛。你們說呢”
怪不好意思說呢。兩個小的捂住通紅的小臉,露出紅彤彤的耳朵。
韓嫣見狀一愣一愣,他說什么了倆孩子這么激動。
“頭一次知道自己是皇親”
阿奴搖搖頭“不是啦。頭一次知道不必討好任何人。”
韓嫣哭笑不得。
霍去病“包括陛下嗎”
韓嫣搖頭“討好陛下沒用。到頂也就是個倡優。你倆得像你二舅那樣十幾歲就能把我踹下馬。到那時陛下需要討好你們幫他開疆辟土。”
他倆相視一眼,拔腿往家跑。
韓嫣奇怪,話沒說出來,倆孩子到家門口了。韓嫣嘆了一口氣,打算再坐一會就回去,結果等來他倆拿著弓箭出來。隨后跳到小船上,開始往河中間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