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搖搖頭,不以為然,“那是匈奴人蠢。”朝俘虜方向看一下,“里頭有年近半百的吧他在草原上生活了大半輩子,是不是哪兒有草哪兒有水,比匈奴單于還清楚”
副將覺著他懂了,又沒懂。
衛青“我們毀了匈奴老巢,匈奴勢必會報復回來。這一戰可能只是開始。這次我們運氣好,叫我們找到龍城,以后不可能次次如此好運。在草原上迷了路不當緊,要是在沙漠里迷了路,只有死路一條。”
副將真懂了,壓低了嗓子,“將軍留著他們給咱們帶路”
衛青笑而不語。
“能給我們當向導嗎”
衛青反問“不試試怎么知道”頓了頓,“何況我們不傻,他敢亂帶,我們大不了回去言明陛下,以后再尋戰機。總好過一味逞強全軍覆沒。”
副將心想整個大漢就你敢半路折返,陛下還不會治你的罪。
實則不然。
劉徹很清楚匈奴不好打,換成別人無功而返,他也不會交給廷尉議罪。上次十萬大軍無功而返,公孫賀就沒什么事。這次依然用大中大夫李息。王恢被處置只因他眼睜睜放跑匈奴。若是匈奴騎兵,劉徹也能饒他不死。匈奴輜重他都不敢打,要他何用他若不死,衛青有衛子夫和衛長君撐腰,衛青的副將也敢逼他掉頭。
副將心里犯嘀咕,但也不得不承認衛青所言甚是,不愧是將軍,這一仗還沒結束就想到以后。
衛青端起肉湯捏著鼻子喝一口。
副將聞了聞,沒什么問題啊。
“將軍不愛喝湯”副將把他的水袋給衛青。
衛青沒接“少喝生水。我大兄說水里什么都有,喝多了有可能鬧肚子。”
副將想說您大兄不懂。話到嘴邊意識到他大兄乃何人,趕忙咽回去。衛大公子乃當世君子,可不是他能嘴的。
“再去給將軍拿塊羊腿”
衛青搖頭“吃不下別硬吃,收起來留明天中午吃。”
副將頓時明白,明天和今天一樣急行軍。而他又忍不住心存僥幸,繞開匈奴了,還用得著這么著急嗎。
衛青認為機會稍縱即逝。
翌日天蒙蒙亮,火頭軍就把肉湯做好了。待天亮看得清路,衛青一馬當先,朝公孫敖部狂奔。他之所以不找公孫賀,也不找李息,只因從那兩個匈奴人逃跑路線分析,匈奴主力極有可能同公孫敖部迎頭碰上。
昨日不是直接追,而是繞過兩名俘虜逃跑路線,蓋因衛青還擔心匈奴主力離龍城很近,很快就能折回來。
至于有沒有可能公孫敖部此刻已經跟匈奴主力交上手了。衛青認為有可能。要是這么快交上手,他過去也晚了他太往北,離公孫敖得有兩天行程。
狂奔一天,金烏西墜,副將勸衛青停下歇息。衛青令部隊停下,但不可脫掉盔甲,哪怕身上起了痱子。
衛青并沒有往地上一躺萬事不管,而是帶幾名親兵去四周查看。
雖然衛青頭一次帶兵,他也有親信。這些人不是幫衛長君收過小麥,就是隨劉徹打過獵。去年劉徹調兵,就把這些人交給衛青。
這些人認為皇帝陛下叫他們保護衛夫人和衛大公子弟弟,位公主的舅舅。實則劉徹擔心衛青出身低微又是頭一次領兵,才二十出頭,壓不住比他年齡大的兵將。
衛青往四周跑十幾里,發現草有被踩踏的痕跡,再扒開草叢找到蹄應,他心底有個大概。
翌日更天,衛青起來叫火頭軍準備吃的,天蒙蒙亮就順著蹄應方向追,也不去找公孫敖了。
很多兵將又忍不住在心里叫苦連天。半日過去,路上痕跡越來越多,在馬上都能看見,將士們頓時不敢有任何不滿。有的人早上面湯喝多了,憋不住也是在馬上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