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竇嬰作為丞相的時候沒少替劉徹處理政務。也就不像黃門似的嚇得不敢碰。竇嬰接過去大概看一遍覺著沒看清,揉揉眼睛又仔細看一遍,依然覺著眼花了。
劉徹心里舒坦了,原來不是他當皇帝的孤陋寡聞。瞧瞧竇嬰,上過戰場,當過大將軍,還當過丞相,年過半百了,嚇成什么樣了。
竇嬰脖子很酸,不得不抬起頭來,“陛下,這這上面寫的,是真的”
“出自衛長君之手有可能夸張。仲卿親筆所寫,只能是真的。”
衛長君出來正好聽到這句,又氣笑了,“不捎帶上我,不會說話是不是”
劉徹假裝沒聽見。
今年風調雨順,六月是很多瓜果豐收時節,劉徹在衛家門口甚至能聞到地頭上的果香,院里的瓜香。劉徹素日吃的瓜果是底下人準備好的,以至于像西瓜那樣的他看不出熟沒熟。他就叫韓嫣同他摘個西瓜。
那份衛青親筆所寫的奏章還在竇嬰手里,竇嬰看看青年天子的背影,又看看一臉無奈的衛長君,“是真的嗎”
衛長君點頭。
“可陛下,怎么像早就知道似的”
衛長君好笑“他能料到還會這個時候跑過來您老也看看沒有陰涼地的地方多熱。馬都熱的恨不得下水洗澡。”
竇嬰順著他的視線看到溝邊好多馬埋頭飲水,在馬的東側還有很多禁衛把臉扎進水里,跟瘋了似的。
衛長君“他發過瘋了。”
竇嬰在韓嫣的椅子上坐下,拍拍腦袋,奏章并沒有消失,他才敢確定不是在做夢,“大漢要崛起了。”
衛長君點頭,“這個給我吧。”拿過奏章遞給黃門,“陛下的親信不等于都喜歡我們支持仲卿。不能叫他們知道我們也能看秘奏。”
大軍出征那日竇嬰雖然沒去送,但他聽兒子提過,很多人不滿。尤其用公孫敖和衛青都不用李廣。不少世家子弟還開了賭局,賭公孫賀有可能獲勝,李息跟匈奴五五開,公孫敖和衛青兩個年輕的要么全軍覆沒,要么連匈奴的影子都沒見著。可公孫敖和衛青無功就不會有過。那些功勛之后不樂意見到。公孫敖家世比衛青好,所以和他比世家子弟更見不得衛青由奴隸爬上將軍,于是最終咒,不,賭他全軍覆沒。
衛青領兵一萬,他全軍覆沒,一萬戶家庭就沒了兒子。開賭局的世家子沒想到這點嗎他們想到了,但跟他們有什么關系呢那些沒了兒子的人家要恨就恨衛家,恨衛仲卿。
竇嬰看著那些禁衛小聲問“他們還不知道”
衛長君看向隨劉徹來的黃門。
黃門一直沒開口,也是無法相信哪有人頭一次出征就打到匈奴老巢。都不能說衛青運氣好,像是有神靈指引。
黃門也愿意用天生將才來解釋。
衛青算是黃門看著長大的,他佩服衛長君,愛屋及烏也喜歡衛青。因此與有榮焉。黃門也不介意把知道的告訴衛長君,“宣室殿的人知道這是邊關急奏。但除了我,他們都得在宣室殿當值。”朝東邊看一下,“陛下急著過來,他們是我臨時調的。”
衛長君“我猜到了。否則不可能有心思玩水。再說了,他們猜到跟仲卿有關,做夢也不敢想我弟頭一次出征就直搗龍城。”
竇嬰代入自己忍不住笑了。再次想起兒子說的事又替衛青發愁,“待仲卿回來一些人該說要是他們,他們也能直搗龍城。”
衛長君“那我就得向陛下建議,下次出征由那些人組織一支騎兵,朝中哪位武將不服仲卿,就讓他當將軍。我倒要看看,他們是全軍覆沒,還是全殲匈奴。”
這個主意可行。竇嬰又問“他們以少勝多呢”
“真有那樣的將軍還輪得到的仲卿打到龍城再者說了,真有的話,是我大漢之幸,我會叫衛青讓給他。比起封候拜將,我更希望我弟無憂無慮平安到老。”
“瞧你這點出息”
三人嚇一跳,慌忙回頭。劉徹抱著西瓜,瞪著眼睛看衛長君。衛長君長舒一口氣,“您屬鬼的”
樹下有茶幾,韓嫣拿來大刀,接過劉徹的西瓜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