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牛馬所經之地,哪怕很快過去,也會留下羊屎蛋子或被啃的青草。尤其這時候正是草原上水草肥美的時節。
衛長君見二人眉頭舒展,“放心了”
竇嬰還有一個擔心,“匈奴會不會為了對付漢軍連成一片”
衛長君搖頭“不可能。他們不像我們種草儲藏干草,幾十萬騎兵聚到一起,一天就能把草啃禿嚕皮。等不到我弟過去他們就得分散開來。”頓了頓,“您老方才提到我們上次贏得僥幸。匈奴又何嘗不這樣認為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陛下敢迅速集結軍隊迅速出兵。這次又何嘗不是出其不意”
竇嬰仔細一想,是這樣。
韓嫣頷首“看來仲卿這次又要大敗匈奴了。”
談不上大敗,也沒損失多少。
九月初,心情大好的劉徹來秦嶺狩獵,給衛長君送來消息。兵貴神速,衛青斬敵虜數千人。衛青也不戀戰,得了便宜迅速撤回關內。
匈奴又一次沒討到便宜,衛長君提醒劉徹,匈奴來年還會反撲。
劉徹點頭“朕防著這點呢。仲卿出發前朕就已經傳令下去,修補城墻,嚴防匈奴來犯。”
聞言衛長君有些意外。
劉徹挑眉“你什么意思”
“佩服陛下深謀遠慮。”衛長君反問,“不然還能有什么意思”
人逢喜事精神爽,劉徹讓他一次,“你什么時候搬去茂鄉”
韓嫣也在,直言同往年一樣立冬前后。
劉徹點點頭“等朕回來再告訴你們一件事。”說完就帶禁衛進山。
然而他這一走把衛長君等人的好奇心勾了出來。
太陽升高,劉徹回來,韓嫣迫不及待地問,長安又有什么喜事。
對劉徹而言算喜事,對很多人而言可稱不上喜,甚至想去皇宮門口大罵。
來年春三月,衛青婚假結束第二天,張湯夫人前往衛青府上告訴侄女,衛將軍不在家,她該替衛青伺候婆母。
當天上午張氏便帶著兩個陪嫁丫頭過來。衛長君還在城中,便叫她住衛青那屋。如今衛青有自己的侯府,衛長君也沒把他的臥室掀了。
恰好衛長君也有話同年幼的弟妹說,待她收拾好,就把人叫到堂屋。
張湯甚少有佩服的人,衛長君是其一。蓋因無論衛青封侯,還是衛子夫成了皇后,衛長君依然該種地種地,該養牲口養牲口,跟十年前一樣一樣。張湯自認為他做不到如此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所以他侄女出嫁前,張湯不止一次提醒侄女,嫁到衛家,可以不聽婆母的話,大伯衛長君的話不能不聽。
張湯侄女也是嫁給衛青后,衛青夸她飾品好看,問是不是大兄選的。張家女才知道衛家給的聘禮,包括后來以衛青名義送去的飾品,都是衛長君辦的。
張湯侄女沒怪衛青什么都不管。她祖母說過,衛將軍很忙。張湯侄女很意外衛長君這般細心,給她置辦的都是這兩年最流行的。不止飾品,包括布料花紋。
出嫁那日,親戚鄰居來送她,看到聘禮也夸衛家有心了。基于種種這些,張氏很感激衛長君也很佩服他。到衛長君跟前,微微低頭聆聽教誨。
衛長君也不好管太多。何況說多了可能適得其反。衛長君對她只有一個要求,衛青不在家的時候關起門過日子。哪怕不來侍奉婆母也行。家中四個奴仆,也不需要她洗手做羹湯。
此后衛長君在家中住兩天,回去那天又一次提醒弟妹,嫌跟阿母住拘謹,今日便可回府。但只可邀請同族或親戚家姊妹,不可邀請衛青同僚夫人。
最后這句張氏認為過了。夫人間聊飾品打扮有何不可。仗著離婆母遠管不到她,張氏使人請比她先出嫁的手帕交。
手帕交來的很快,三句話沒說完,問她知不知道近日陛下下旨,令關中豪強城中富裕人家遷往茂陵。衛青成婚前旨意就下來了。張湯在茂陵有房屋,因此還同家人慶幸他有先見之明,屋子現成的,可以慢慢收拾。
張湯侄女自然知道這事,便問手帕交家是不是也得遷。手帕交唉聲嘆氣地說是的,緊接著就問她能不能跟衛青說說,請陛下網開一面。
正如衛長君同他母親說的那樣,衛青身上殺氣重,又常在軍營,氣質硬,膽小的閨閣女子都怕他。雖然張湯侄女不怕衛青,面對他時也不如同婆母衛媼在一塊自在。張湯侄女是新婦,還有點客人的心理,以至于不敢跟衛青提這事,期期艾艾地拒絕手帕交。手帕交連午飯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