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門搖了搖頭“奴婢看,難”
劉徹笑笑,起身道“隨朕去椒房殿,有幾日沒見據兒了,也不知道長高了沒。”
未央宮很大,從宣室到椒房殿得走許久。如今天熱,黃門擔心他中暑,撐著傘小跑跟上,吩咐小黃門準備御輦。
劉徹和心腹黃門一走,先前劉徹左右的小黃門找機會溜出宣室。
翌日,許多人收到消息,天子招兵用李廣蓋因天子以為邊關沒有匈奴主力。可匈奴極少,李廣就算活捉千人也難封侯。除非像衛青一樣掀了匈奴老巢。
怎奈龍城已經被衛青毀了。
很多世家子弟認為要想立功封侯,只有今年。要是等到明年,天子又“任人唯親”,匈奴主力又被衛青包了,以后還上哪兒找匈奴去。可此時也不能出兵,天氣炎熱,身著甲胄到不了邊關就得全中暑趴下。
三伏天最后一日朝議,出兵匈奴再次被提出,百官再次聯名舉薦李廣。
此時確實可以了。然而劉徹是個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主兒。三三兩兩舉薦李廣就算了。竟然給他搞聯名威脅誰呢。
要是十年前,這招還行。那時候虎視眈眈的淮南王還活著,各地藩王鐵板一塊。如今有些劉姓王爺都不如衛青錢多,外戚又沒成長起來,劉徹怕誰。
唯一需要在意的太后也被他哄好了。
劉徹接了聯名奏折,不看也不議。待他心情好了再說。
指望著一戰封侯的人忍不了,逢人就抱怨陛下糊涂,天下又不是只有一個衛仲卿。不過幾日,這類言論傳遍長安八街九陌,連販夫走卒都知道,衛青是天子身邊的“小人”。
回京復命的通糧到宣室就忍不住問“陛下又不想用李廣為將了”
劉徹記得他,很尊敬衛長君,所以才叫他給衛長君送糧,“你有何高見”
“微臣不敢。”通糧嘴上這樣說,不待劉徹再問他自己就忍不住了,“微臣認為,長平侯更合適。”
劉徹抬抬手,“不提他。說說長君。”
通糧第一次到朔方,茅草屋茅草棚,荒草凄涼,他看著都想哭。如今河邊小雞遍地走,河里鴨鵝成群,到處拴著馬,目之所及處皆綠色,生機勃勃,乍一看還以為在關內。
“陛下想必也知道微臣很佩服長平侯”
劉徹挑眉“換人了”
通糧連連點頭“大公子了不得。起初大公子用樹搭茅草棚,又蓋茅草屋,微臣很想提醒大公子,陛下叫他和韓太守來此建城,不是過家家。礙于長平侯的關系微臣沒敢說。第二次過去,大公子就準備窯廠了。第三次過去人家就開始燒瓦了。等微臣第四次運糧到那邊,大公子已經著手建瓦房了。
“大公子也懂分工。力氣大的騎兵去修補秦城墻。匠人們做他們擅長的事。女人養蠶補衣服或下地鋤草做飯養牲口。
“大公子說,等瓦房曬干,他們搬去瓦房,天也冷了,最初的草棚就用來養雞鴨鵝羊。他們現下住的茅草屋用來養牛馬豬或者養蠶,或者存放干草。他們不像匈奴冬天去冬季牧場。等到冬天他只能用干草喂牲口。”停頓一下緩口氣,“雖然那邊房屋不多,人也不多,但看起來跟長安周邊村落沒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