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破奴點頭,接著意識到什么,“別轉移話題。你就不怕大公子生氣”
“我家郎君人好,脾氣來得快去得快。一覺醒來就不氣了。再說了,我和去病認罰,他還能把我們怎么著我們是郎君養大的,他不舍得不要我們,更不舍得打死我們。”阿奴扯掉外衣,甩掉靴子往榻上一趟,“睡覺。”
趙破奴不由得看霍去病,仿佛在問,你也這樣認為嗎。
深秋時節,屋里陰涼,霍去病拉過薄薄的褥子蓋上閉眼。
趙破奴找他倆的小伙伴。五人住隔壁,打開門問趙破奴是在這兒還是去隔壁睡。趙破奴原先覺著霍去病盛氣凌人,阿奴五官比他柔和,面軟心也軟。昨夜看到他手刃匈奴首領,趙破奴嚇了一跳但也能理解,認為阿奴同他一樣跟匈奴有仇。
此時此刻,趙破奴想給天真的自己一巴掌,也不敢再待下去。
衛長君聽到動靜朝外看去,六個半大小子往屋里去。
韓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正好趙破奴進屋關門“我突然覺著這個趙破奴哪兒哪兒都好。”
“聽話”衛長君問。
韓嫣點頭,“我也明白你為何一夜沒合眼,明明計劃很周全。”
衛長君搖了搖頭,“我其實怕那五百俘虜看出什么來偷跑。”不待他開口,“困嗎”
韓嫣揉揉眼角,很困。
霍去病和阿奴不如韓嫣身體壯,也從未熬過夜,一天一夜長襲幾百里,估計他倆沾到枕頭就睡死了。
“先跟我去確定一件事。”衛長君帶著韓嫣到霍去病和阿奴臥室,果然倆小子開始打呼嚕了。
衛長君把他們放在茶幾上的包裹打開。
韓嫣拿起金鑄的茶壺,又拿起一串鑲滿寶石的腰帶,“應該是匈奴大部落首領。小部落首領不舍得出來打仗還穿這么奢華。”
衛長君“可惜沒能抓幾個活口,不知道哪個王死了。匈奴那邊也沒有我們的探子。”
韓嫣點頭。
“傷亡多嗎”衛長君又問。
韓嫣“按照一千人算,一人兩個,死了至少兩千人。不算多,我覺著也不少了。看那些帳篷,沒有十萬之眾。”
“李廣有三萬人,一人傷一個殺一個,匈奴也得死傷三四萬。即便李廣中計,你既然看到沿路有血跡,說明他們有突圍。那匈奴不可能沒有損傷。興許一些匈奴護送傷兵療傷去了。匈奴首領在那邊多待兩日,為傷兵殿后或再等等看還有沒有其他漢軍。”
韓嫣覺著有可能,“也許只有七八萬騎兵。張騫不是說了嗎,匈奴內部不和。何況他們前幾次也損失了不少人馬。”
衛長君認為有道理,“寫兩份奏章。我叫人先送去一份,明日再送去一份,四百里加急。”
雖然朔方離長安甚遠,可四百里加急很快。
不過幾日,第一份奏章就到了宣室。
劉徹沒心思看。即便他很想給上躥下跳的世家,不安分的富商游俠一個教訓,也沒想到三萬人出去回來不足三千,還有一半受了傷在邊關療傷。
三萬騎兵,劉徹沒有挨個查也知道他的精兵至少占三成近萬人。虧得劉徹不止一次強調匈奴極有可能屯有重兵等著漢軍。
精兵少了這么多不說,還得出很大一筆撫恤金,比衛青三戰匈奴,包括公孫敖和李息遇到匈奴主力那次折損還多,劉徹差點氣吐血。
李廣回來復命,劉徹直接交給丞相,該怎么議罪由丞相主持廷尉定,他不管了。
劉徹一向心大胃口好。黃門伺候他多年,頭一次看到他連著三日吃的比貓少,很是著急。劉徹脾氣大,黃門不敢硬勸,于是前往椒房殿把軟軟乖乖的皇長子抱過來。
劉徹只有劉據一根獨苗苗,不舍得對他冷著臉。小劉據用他的小奶音說餓了。劉徹令人備飯。飯菜端上來,劉據拿著帶餡的炊餅往他嘴里塞,精明如劉徹還有什么不懂,瞪一眼擅自做主的心腹黃門。
黃門屏退宮女太監,小心勸說“陛下不是早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