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門給他蓋上褥子,“您沒令關東貧民遷過去啊”
劉徹瞪他。
“奴婢說錯了,奴婢說錯了。”小黃門一邊求饒,一邊放下帷帳。
劉徹轉過身背對著他。小黃門微微撇一下嘴,端著油燈去一旁歇息。
昨晚劉徹出來時雨就停了,經過半夜風吹,早上路已經干了。劉徹用過早飯便直奔城中汝陰侯府。蓋因曹襄之母嫁給了汝陰侯夏侯頗,如今居住在汝陰侯府。
陽信長公主聽說皇帝因為去年一仗損失慘重心情郁悶,就想幫一幫她弟。她一不懂治國,二不會排兵布陣,也不想用極端法子激怒皇帝,思來想去,歌舞最合適。
劉徹的目的是葡萄美酒,陽信長公主準備的詞曲又遠不如他昨晚聽到的“喪曲”,以至于沒能喝到美酒的劉徹眉頭緊鎖。
陽信長公主擅察言觀色,趕忙叫謳者舞者退下,一臉的關心地詢問,“陛下怎么了”
“以后這些不必準備了。”劉徹瞥一眼戀戀不舍的舞者,“酒呢”
陽信長公主立即令女奴準備酒菜。
劉徹看到熟悉的酒壇子終于展眼舒眉。長公主看得真切,“陛下喜歡這酒”
跪坐在劉徹身后的小黃門腹誹,何止啊,陛下更喜歡釀酒的人。
“這酒極好。”喝到飽都不醉人。劉徹沒等女奴動手,自己滿上一大杯,“有夜光杯就更好了。”端起酒杯頗為可惜。
陽信長公主在東宮見過夜光杯,很是精美,“陛下不如賞我一套”
劉徹下意識想說“可”,到嘴邊趕忙咽回去。衛長君懂得釀葡萄酒,不可能不知道夜光杯。他得留著對付衛長君。
“朕給母后了。”劉徹看向他長姊,“以前太皇太后把她的私產給了姑母。母后的那些好物,朕也不惦記,她想給誰給誰。”
陽信長公主微微搖頭。
太后跟太皇太后不一樣。太皇太后去世前只剩館陶大長公主一個女兒。若是她小兒梁王還在,她的私產輪不到館陶。同樣,太后最疼皇帝,皇帝還在,太后怎么可能把私產留給幾個嫁出去的女兒。
“母后這些年給我的夠多了。”陽信長公主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萬一傳到太后耳朵里,太后得以為咒她。雖然皇帝先說的,但以她對太后的了解,絕不舍得怪兒子,“聽說此酒只有朔方有”
劉徹抿一口,“西域也有。”
這種說法陽信長公主頭一次聽說,微微吃驚,“朔方還有西域人”
劉徹微微搖頭,放下酒杯。
長公主不敢繼續,端的怕說錯話,“陛下可知近幾日城中流言”
劉徹挑眉,示意她但說無妨。
“聽說,也是聽從朔方回來的騎兵說的,他們去年趁著匈奴大意,摸黑過去殺了許多匈奴人。還聽說他們找到先前戰死的兵將的尸體,都給埋了。”陽信長公主看著劉徹說,“說是韓嫣部署的”
劉徹料到騎兵跟家人短暫團聚時會忍不住顯擺,聞言毫不意外。他也不想解釋。直覺告訴劉徹,衛長君把這兩件事推到韓嫣身上,只是不想讓是世人知道跟他有關。
劉徹私心不希望衛長君步入朝堂,一直老老實實種地,“是的。”
“母后也知道”長公主試探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