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君挑眉,“還等我請你”
公孫敬聲跑過去抱住他的腰撒嬌,“大舅,我手疼,可不可以明日再寫啊”
“明日腳疼呢”衛長君問。
公孫敬聲楞了一下,趕忙搖頭,“明日哪兒都不疼。”說出來他自己也覺得沒有說服力,舉起小手要發誓。
衛長君點點頭。公孫敬聲正想歡呼,聽到他大舅說,“既然手疼不能寫字,想來也沒法吃飯。洗洗睡吧。”
“啊”公孫敬聲張大嘴巴。
去年剛到這邊衛長君做飯,霍去病和阿奴的幾個伙伴輪流給他燒火打水或劈柴。衛長君教他們半年,如今變成五個小伙子輪著做飯,被阿奴邀請來這邊住的趙破奴燒火。
此時六人都在廚房各忙各的,衛長君給阿奴使個眼色,“別做敬聲的飯了,他手疼沒法吃。”
阿奴笑著鉆進廚房。公孫敬聲慌了“不,不疼,我手不疼,我這就去寫。”
半大小子跟他大舅住一塊,衛長君臥室挨著榻的地方有一張小方幾,公孫敬聲平日里便在那兒寫功課。
天快黑了,公孫敬聲也沒敢鬧他大舅,自己點著油燈,自己研磨鋪紙。屋里只有他一個,很是安靜,公孫敬聲拿起毛筆覺著滿心凄涼。
衛長君進來看他,小少年一邊抹淚一邊寫,看起來好不可憐。
“出什么事了”衛長君奇怪他哭什么。
小少年抬起頭,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衛長君走到榻邊坐下,無奈又想笑,“誰打你了”
“大舅”小少年扔下毛筆撲到他舅懷里。衛長君摟住他,“偷懶被發現,還好意思哭敬聲,幾歲了”
公孫敬聲十歲了。素日沒少提醒他舅和表兄,他長大了,可以一個人騎馬出去玩兒了。
“以后還敢嗎”衛長君給他擦擦眼淚。
公孫敬聲使勁搖頭。
“大舅陪你寫”衛長君問。
小少年乖乖點頭。
衛長君把毛筆遞給他,“你姨母是皇后,二舅是長平侯,父親是九卿之一的太仆,叫人知道你的字跟狼崽子爬的似的,你不覺著丟臉我們也覺著丟臉。”頓了頓,“大舅以前沒讀過書,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也沒人教我,我的字都比你的好看。”
公孫敬聲看過他舅寫字,是比他的好看,“為什么不讀書”
“以為我跟你一樣懶嗎”衛長君捏住他的小耳朵,“大舅家窮。好比從關東遷來的那些人,吃不飽穿不暖,拿什么買筆墨紙硯和書本”
公孫敬聲頭一次聽說他就這么窮,驚得難以置信。
衛長君頷首“二舅三舅和小舅也窮。去病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不但沒吃過葡萄,也沒吃過土豆。你比我們都幸運。還不知道好好珍惜。”
公孫敬聲好奇地問“也是沒錢買嗎”
衛長君搖頭“沒錢是其一,其二關中沒有土豆和葡萄。這里雖不如長安繁華,時常還要擔心匈奴過來,可吃的比長安多多了。”
無論葡萄還是土豆,在公孫敬聲看來都是尋常之物。筆墨紙硯對他而言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可現下聽衛長君這么一說,公孫敬聲羞愧了,垂著腦袋,小臉微紅,“我都不知道。”
“知道了以后可知道珍惜”
公孫敬聲連連點頭。
“那你快寫吧。寫到吃飯,飯后大舅再陪你寫。”
公孫敬聲忍不住抱住他,“大舅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