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敬聲背會了,肚子餓的咕咕叫,但他不敢去堂屋找大舅“韓兄,實話告訴我吧,大舅是不是對我很失望他三個外甥我最懶。”
韓嫣摸摸他的小腦袋“一天天瞎想什么呢。他對你母親才是真失望。”
從長安搬過來的那一年春節,公孫敬聲已經記事了,他很清楚年初二隨父母前往衛家拜訪,他大舅都懶得睜眼看他母親。
“我不該懷疑大舅。”公孫敬聲說出來有點想哭,“大舅這些日子好忙,也不該叫他操心。”
韓嫣拉他起來“去病像你這么大比你難管多了。天天想往秦嶺跑。如今守著大山,你舅不管了,他反而懶得跑。下的陷阱都能忘。”
公孫敬聲露出笑臉,連連點頭“對,全家他最不叫人省心。”
你也就仗著霍去病不在家敢這么說。韓嫣心里這么想,手下動作不停,拽著他去堂屋。衛長君給他們留了一壺熱水,韓嫣和公孫敬聲洗洗手,吃他將將烤好的紅薯。
公孫敬聲拿著紅薯吃一口就往外跑。
韓嫣無奈地說“他怎么這么欠打啊。”
欠欠的公孫敬聲到城門口就被從城里出來的霍去病一把抓住,箍住脖子“給我一半。”
少年乖乖地把他咬的那端掰掉,給他表兄一大半。
霍去病捏一下紅薯,里頭也軟乎乎的“這手藝是大舅烤的啊。”盯著公孫敬聲,面色不善,“你又鬧大舅了”
公孫敬聲擔心霍去病抬腿一腳踹他屁股上,老老實實搖頭“大舅跟韓兄聊天聊餓了。”
霍去病轉向阿奴。
阿奴點一下頭,回頭沖遠遠跟在后頭閑聊天的趙破奴幾人招招手。隨后荒涼的瓜地頭上濃煙滾滾,嚇得窩在屋里揉玉米或磨玉米面或準備午飯的人都拎著水跑出來。
最先出來的人看到霍去病恨不得給他磕一個“小公子,小祖宗,你這是燒什么,需要這么多木柴”
半車木柴和半車玉米秸稈,他是想把土燒熟嗎土地熟了,來年還怎么種瓜啊。
霍去病“烤紅薯。”
“那也用不著這么多。”水桶放在屋角,男人過來問“大公子知道嗎”
霍去病點頭“大舅在家用爐子烤了幾個。可是我家人多,一人一半也不夠分。”
“還不做飯嗎”男人看一下難得露頭的太陽。
霍去病“我飯量大,你不知道嗎兩個紅薯只能管一炷香。”
男人不由得想起他十年前吃飯恨不得用和面盆。他被送去當兵正是因為家里養不起。聞言男人叮囑幾句別玩火之類的話,轉身叫才跑出來的眾人回去。
這些人三三兩兩邊走邊回頭說“大公子這個外甥哪里像衛將軍啊。聽給我們送糧的人說,長平侯在朝安安靜靜做事,休沐回家就在府里陪孩子玩兒。”停頓一下,“也不像大公子啊。大公子做事多有分寸。”說完愁的眉頭深鎖。
同他結伴而行的人回頭看一下,霍去病正忙著挖坑。他已經點著兩個坑了,也不知道究竟要烤多少。
“衛家沒有這么皮的孩子。相貌隨了衛家,脾氣像他那個父親吧。”
霍去病忍不住回頭,這些人是不是覺著他小小年紀耳背啊。
阿奴扯一下他的衣袖,“別理他們。快點挖。我把木柴弄下來,我們去拉紅薯。”
霍去病把鐵鍬給趙破奴,幫阿奴把木柴卸下來,二人就去南邊紅薯窖。
衛家南邊很多茅草房,衛長君初到此地帶人搭建的。后來搬進瓦房,屋子被他放農具養牲口,院墻邊上種豆角,院里挖上地窖,存放菜和紅薯。
以前地窖放城里,如今城里蓋了房,韓嫣意思地窖改到地頭上。衛長君直言不好,摸進來一個匈奴就知道此地有多少糧,太扎眼。鮮紅薯太多,茅草屋小院放不下,衛長君就叫人在兵卒所在的宿舍院中挖地窖。
韓嫣沒少擠兌衛長君跟個老鼠似的,恨不得把糧食藏進洞中。
衛長君起初也覺著他這樣過于小家子氣。后來衛長君問了一圈,除了韓嫣,沒人支持他把地窖設在地頭上,認為就該放在院中,或院門口一眼能看得見的地方,衛長君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