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邊幾個農婦正在洗衣,聽到這消息也忍不住議論起來,
“葉小秀才這是去找門路了,也不知能不能還上錢。這眼看就只剩下十二、三日了吧”
“我看行,那日葉小秀才不是說了嗎他那么多同門、同窗,總有家境好的,一人借上三、五兩,不就很快能湊夠錢”
“我呸,你聽他在那里吹,這是唬你們呢”一個吊梢眉、三角眼的媳婦叉腰罵道,“若說別人可能還有許多同門、同窗,但葉林可沒有吧,自他爹死后,他不都是在家自學嗎僥幸考了個秀才罷了,哪里有什么同門啊”
其他幾人聽了這話,面面相覷。
“哼,李大妮兒,你才嫁進我們村幾年知道個什么”
“就算葉小秀才沒那么多同門,可人家是正兒八經考過院試的生員,考童子試時還不能認識幾位讀書人啦”一位膀大腰圓的嬸子罵道。
可明顯,其他幾人只是從不關心科考的村婦罷了,哪里懂什么“生員”、“院試”的意思。
“牛嬸子,李大妮兒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就算是認識些人,可借錢只怕也難,誰不知道讀書花銷大。”
“就是啊,那話怎么說的,在鎮上的窮人沒人問”
“是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1
劉大嬸兒瞪圓眼睛,叉腰說道“跟你們說不通你們怎么不盼著點葉小秀才的好”說著指著李大妮兒,
“也不想想這么多年,誰家遇到婚喪嫁娶之事、過年過節,葉老秀才都幫著寫對聯兒,記賬,寫家書,按理說都要收些銀錢的,可葉老秀才心善,每次都是只肯收幾個瓜果就算了”
“你當時嫁過來他也來幫忙了”看的李大妮兒往后一縮,不見了身影。
“還有那么些個小娃子到葉老秀才家上的私塾,束修比隔壁幾家村交的錢都少,怎么都不知道感恩呢”劉大嬸兒一一看過去,
眾人紛紛露出羞愧的神色。
張嬸子站出來“牛家妹子,你這話我可不認,咱們心里都惦記著葉家兩位秀才的好呢要不然這么些年,村里人也不能陸續給他家借了這么些錢。只是大家都不是富戶,一年忙到頭,好不容易交足稅糧,也沒剩下幾個口糧”
“是啊,是啊”眾人紛紛附和。
“再說娃兒一天天也大了,家里婚喪嫁娶都要錢嘞,總不能一直拖著吧就拿我家來說,可憐我們家那老頭子,這幾日病的越發重了”
說著張嬸子臉上露出愁苦之色來“眼看著是要不行了,可這棺材板兒都還沒準備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