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陳允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嘆氣。
葉林有些渾渾噩噩的退了出來,又轉向縣衙去拜會知縣大人。
知縣大人倒是樂呵呵地接待了他“這不是葉舉人嗎恭喜恭喜,真是青年俊秀的英才呀咱們縣可有你和吳秀才兩位中了舉人,這次本縣成績不錯。看著你們,正應了那詩丹墀對策三千字,金榜題名五色春。注1”
葉林客氣地回應“不敢不敢,學生只是僥幸罷了,還是多虧了大人您的照料,在您的治理下百姓安居樂業,學子們才能取得這么好的成績。”
知縣大人笑彎了眉眼,親切的拉著葉林的胳膊“以后說不定咱們就是同僚了,還是要多多聯絡啊我送你一句詩,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注2”
葉林面色帶笑,心里苦,先要有命在,才能想其他的。嘴上答“若是以后也能入朝為官,自然要與大人您多多聯絡。”
“哈哈哈好過兩日就要去鹿鳴宴啦,你可準備好了”知縣扶了扶胡須,問道。
“學生正是打算回家準備一番。”葉林面帶焦急的說道。
“好好,那我就不耽誤你了。”說著笑瞇瞇地將葉林送了出來。
葉林慢慢退了出來,思索著剛剛知縣的話語神情,這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聽著是挺好,可仔細想想卻不太對,它前面的句子是什么
“行路難,行路難,多崎路,今安在”注2這是恭賀別人科舉中榜的詩嗎不是,這是在勸慰面對坎坷的前路,終究會能夠長風破浪,突破難關。
知縣大人這話有意思啊,若是沒有從恩師這里得知李屏背后情況,他還真沒法品出來這其中的意思。若是個傻的,還以為這知縣的水平不夠,用錯了詩呢
只怕知縣大人也聽聞了李屏和他的仇怨,這是點了他一句。若他能聽懂,且將來能夠化險為夷,甚至功成名就,那必然會感謝知縣的恩情;
若他聽不懂,或者度不過此劫,那也就是說了句不恰時宜的詩罷了,誰也說不出什么來。葉林想明白了這些,不僅感嘆這知縣不愧是在官場上混老了的人,說話做事太有門道。
葉林往家走著,一邊心中焦急的思考自己該怎么辦,一邊還要裝出笑臉應對路人的恭賀,也是覺得精疲力竭。
好家伙,原以為自己是主角命,可怎么才剛剛好轉,就得罪了這樣一個背景深厚的大家族子弟
這家族的當權者是皇帝的奶兄弟,當今圣上最親密信任的人,只怕他說上一句話,比兩三個巡撫或封疆大吏說的話都管用,畢竟他可是皇帝的自己人,別人官做得再高,那也是外人。
這家族還是三位皇子拐著彎兒的外家,庶妃王氏她能在皇家連續生下三個皇子,這可不多見,想必圣上是極為寵愛她的。從康熙三十二年到現在,十年時間生了三個,勢力早已穩如泰山了。
要拿現代的游戲來比喻,他這是還沒出新手村,卻一上來就打了全局游戲最大boss的親戚,還跟人家結了無法化解的死仇這該怎么破解
那李屏又是個本性偏執瘋狂的,沒仇沒怨的時候,都能對他和其他學子屢次下毒手,現在這斷了科舉前程的仇,只怕等李屏空出手來,定會立馬對付他他可不會以為憑借李家的勢力,李屏真的會被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