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和海保對視一眼。這群人怎么這么緊追不舍。他們急忙將卷起的車簾放下,幾人這才安心了許多。
卻原來那日在琉璃廠,葉林離開之后,那些人挨個詢問,果然問到了當日抓小偷時所在的攤位。那個攤主對葉林用石頭壓秤印象深刻,看著圖一下就將他認了出來。
他雖然不知道葉林在哪里落腳,但是在李家人的威懾之下,也了當時葉林所穿的衣著打扮。以及跟他同行的還有一個壯漢。
幸虧當日海保與葉林并未相互稱呼對方姓名,否則萬一被人記住了,可就遭了。知道姓名找起來可就快了,而且海保這名稱一聽就不像是漢人,范圍就更小了。
但不管怎么說,李家已經肯定葉林確實是在京城,只要他出門謀生,憑李家的勢力,找到他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些人真是太囂張了,看來葉兄這幾日出門,都要小心再小心了。”海保關切地說道。
謝氏也是一臉擔憂的看向葉林。
葉林點點頭,臉色蒼白。
心里想著今天的事情只許成功,不能失敗老天眷顧他,但不可能每次都這么僥幸的與這伙人擦肩而過。不盡快找一個安身之所是不行了。
簾子放下,馬車里漸漸暖和起來,可他的心卻怎么也熱不起來,他深呼吸著平復心情,閉嘴不言。海保看他臉色不好,遞給他一個手爐“暖暖手吧。”
葉林笑了下,接過來。
許是一路都緊張的緣故吧,覺得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待馬車停下,他們已到了王府的角門。
葉林抬頭看著這巍峨的建筑,今天他總算成功的靠近了這里,也即將走進這里,至于能不能留在這里,就要看他的表現和運氣了。
他默默跟在謝氏和海保身后,一路走在這四貝勒府中,只覺得下人們都衣著整齊,低眉斂目,肅靜端方的守在各自的位置上,見他們這一行人經過,也目不斜視,更不交頭接耳,仿佛與周圍的景物融為一體,讓人只覺得這府里面規矩甚大。
從抄手游廊中穿過,雙目望見的,皆是雕梁畫棟,紅墻綠瓦,大塊青石鋪就的地面,撒打掃的干干凈凈纖塵不染。
各處都靜悄悄的,不聞一點嬉笑說鬧的聲音。
葉林也沒心思觀察四周,只略略掃了兩眼,便跟著到了一處門房,進去略一打量。
這里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簡陋,是個獨立的小房間,里面桌椅茶水都齊全,還有個小廝在一旁候著,若是客人有什么需求,就只管跟他說便是了。
謝氏畢竟是四貝勒的乳母,在這府里的人都是認得她的,那小廝倒是與謝氏親近的客套了幾句“媽媽快請坐,媽媽好久不來,咱們都怪想念的,您近來可好啊”
謝氏笑的親切“哎,都好都好,成日里忙活我那小鋪子呢。”
謝氏拉著葉林、海保兩人坐下。那小廝忙向上前給他們倒茶“哎喲,我都聽說了,您那鋪子最近可是生意紅火呀恭喜啦”
謝氏笑瞇瞇地接過了茶“托福托福,小本兒買賣,一件貨也就掙一個銅子,可不是得走薄利多銷的路子。”
她端起茶來輕抿了一口“今兒我還帶了一些鋪子里最近賣的最好的新式肥皂,便宜又好用,等會子見過了阿哥爺,你來找我,給你師傅帶幾塊兒啊,不許跟我客氣”
那小廝笑著給謝氏添茶“唉,行勒,多謝您惦記我們。您稍坐一會,這會子主子爺正在見顧先生,只怕還要再等上段時間。”謝氏心道,莫不是顧儼來了。這顧儼是顧八代的兒子。而顧八代是貝勒爺在尚書房讀書時的老師,跟貝勒爺關系很是親近。
她笑道“好了好了,你也歇著,關起門來,咱們自己人不用整那些虛的。我知道阿哥爺肯定忙著呢,每年來拜的人都多。不妨事,反正我也沒事兒,多等會兒都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