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宮道上靜悄悄的,偶爾才能見到宮人,看到貝勒爺,也早早的貼墻跪下,一動不動,好似融入了背后紅色的宮墻里。等胤禛過去了,才敢悄悄起身,緩緩退走。
永和宮里知道四貝勒要來,低等宮人們就該回避的回避,該改道的改道。
其他低位嬪妃也待在屋里閉緊房門,約束了宮人,免得沖撞了。
因此,每次到永和宮,胤禛都感到這不大的宮殿卻寂靜空曠極了,恍惚間門還以為這里已經陷入了沉眠。
說起來,他見母妃的次數,可能還比不上烏拉那拉氏,畢竟福晉進宮方便些,母妃有什么事也好傳話。不知道烏拉那拉氏是不是跟他有一樣的感覺。
胤禛對這里所有的印象一直都是如此的清淡。唯一能打破這份清淡的只有十四。
小的時候最常見的一幕就是十四下學后來拜見母妃,人未到,聲先到。
“母妃今兒準備了什么好吃的呀是不是我最愛吃的燒鵝大老遠我就聞到香味兒了。”
男童跳躍著蹦了進來,也將這清冷的宮殿點燃了,所有景物人仿佛一下子都活了過來。乳母和小太監追在身后,宮女接過外衣,嬤嬤已經準備好了濕帕子擦臉擦手,母妃笑的溫暖,沖男童張開懷抱。
就算十四已經長成了十幾歲的少年,依舊是這座宮殿活力的源泉。是這座宮殿的小主人。
胤禛將腦中的畫面拂去,緩緩跨過門廊,便有小宮女躬身行禮,進去通傳。他在門口等候了片刻,便被叫進去。
小宮女掀開厚厚的門簾,就有一股暖香襲來。
母妃這里常年燃著一種淡淡的熏香,每次來請安都能聞到,讓人聞著就感覺淡然平和,正呼應著整座宮殿的寧靜。
宮人們規矩是極嚴格的,安靜的佇立在一旁,完美的融入背景,德妃還是肅穆的在主位上坐著。
“兒臣給母妃請安。”
德妃淡淡道“起吧,坐。喝口茶暖暖身子。”
小宮女上前上了茶。胤禛一嘗,是碧螺春,原名“嚇煞人香”。正是康熙三十八年春,皇阿瑪第三次南巡,車駕幸太湖時,重新起名叫碧螺春的。
泡茶后聞起來奇香撲鼻,果然是香得嚇煞人。喝著茶,胤禛的思緒飄蕩起來。
“最近可好,今日來是有什么事嗎”德妃的聲音一下子將胤禛的思緒拉了回來。
“兒子一切都好,謝母妃關心,兒子福晉和弘輝他們也都好,改日叫福晉帶著孩子來進宮給母妃請安。”胤禛起身,恭敬的答道。
“坐著吧,不用虛禮。”
胤禛緩緩坐下。
“那就好。前些日子你十四弟頑皮,將皇上賞給你的馬借走許久,我已經說過他了。快過年了,府里李氏還懷中身子,叫她小心保養。”
“是,兒臣會叮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