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朝廷對外貿易還是十分順暢的,但嗅覺靈敏的人已經發現苗頭不對,皇上對外的態度似在轉變。對他國前來外貿的商船,康熙本就十分謹慎,現如今只怕更要收緊了。
歷史上之后幾位開始閉關鎖國,結果這邊還覺得是上國、萬國來朝呢,可誰能想到數千年封建王朝這么過來了,不過短短幾十年,人家突然工業革命、飛躍式發展。晚了一步,再追趕起來可是千難萬難,變成落后就要挨打的局面。
每每回憶起那段歷史,任何一個國人都會心中含恨,明明幾千年間,各方面都半點不落人后,甚至說是領先絕大部分國家,怎地突然就變成了那般的境況誰能不恨
若有能力改變,想必任何一個國人都會拼盡全力扭轉乾坤。葉林亦是如此
葉林眼珠轉了轉,此時天時地利人和具在,碰巧提起這個話題,那他可得多說幾句,讓四爺心中留下個印象也好,說不定他登位后能繼續開展海貿呢
因此他一邊思忖一邊說道“學生認為對國家而言,貿易的好處那可是極大的學生讀了一些史書,對這方面有所了解,貝勒爺可愿意聽學生絮叨幾句”
葉林給他獻過好幾次策論,從最初的防疫說,助農說,到后面的治河論,安置流民論,無一不是言之有物、行之有方,講解時沉穩鎮定,侃侃而談。胤禛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情緒外漏,激動的紅霞滿面,眼中流光四溢。
且葉先生歷來遣詞造句都比較謹慎,從不夸大其詞,這會竟用上了極大的、有些了解這樣的字眼,倒是顯出十分的重視來,那肯定得聽一聽。
他便邀請葉林一同回到書房安坐,捧了茶,準備聽個仔細“先生請講,我洗耳恭聽”
葉林確實有些激動,酒足飯飽,坐也坐不住,干脆站起來踱著步子,整理思緒。將店內的大理石磚挨個走了遍,這才停下,就聽他道“齊國丞相管仲首先提出市農工商,當時雖為有重農抑商,但自漢武帝起卻變成了階層排序。
歷來商人排在最末,學生也知是朝廷不鼓勵商人行商的意思。商人行商低買高賣,未免有些不勞而獲的意思,且商人到處行走容易攪亂各地管理。更重要的是。如果放任商人做大,恐怕。有許多農人放棄種田轉為商人,導致田地荒蕪。”
胤禛點頭贊同“確實是如此,商人過多并不有利于朝廷的穩定,且如今的情況許多人尚且吃不上一頓飽飯,若有更多人放棄耕種,饑民會更多。不過朝廷也并不是一味重農抑商,只看十大商幫已經遍布大清各地,就知道目前商人的勢力也不容小覷。朝廷還是需要商人溝通南北貨物的。”
葉林眼睛一亮,看來四爺并不是持有傳統重農抑商的觀點,認為商人的危害大過益處。但應該也沒有對商貿很重視,不過如此,正好有他發揮的余地“學生認為,國內商貿暫且不提,國際商貿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自漢朝時,朝廷派遣大量人力物力開拓絲綢之路,一路向西而行,通達幾十個國家,將大量的香料珠寶等物運送回來,許多香料現在已經融入百姓生活中,成了必不可少的東西。別的都不提,就苜蓿一物的功勞就不可限量。”
“魏晉南北朝時期,朝廷認識到商貿的好處,絲綢之路不斷發展,又有西北絲綢之路、西南絲綢之路和海上絲綢之路三條之多。”
“到隋唐海上絲綢之路進一步發展,而越是往后,對國家財政的意義就越大。以南宋為例,雖然當時國土面積減少了一半,只能偏安一隅,而且當時西北的絲綢之路被大金國截斷,無法通行,可南宋卻是歷朝歷代以來百姓生活最好的朝代,貝勒爺,您說奇不奇”
胤禛雖也通讀各朝史書,可他關注的點是在朝堂,是在皇權上,對這做生意的事倒還真沒有這么細的了解。
再說,他們是馬背上得的天下,對文治武功重視是一個皇子的必修課,但像是老九那樣一心鉆在錢眼里,各種想法子弄錢,只會叫這些年長的兄弟看不上眼,被皇阿瑪說一句不務正業。他們的地位在這里,真要弄錢,自然有人上趕著來巴結,但是作為一個皇子的面子里子就全沒了。不說是他們,就是某地的府尹、縣令,傳出愛錢如命的名聲,也是十分掉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