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家旁邊有好幾顆桃樹,我當時還想著試試在樹下喝桃花酒呢”
胤禛笑道“這有何難我城外另一處莊子上有栽種各色花木,等酒來了,與先生一起去試試。”
葉林眼神一亮,雖然當日是隨口一說,但如今真能實現,讓他好似達成了小小心愿一般,心中歡喜“太好了,那就這么說定了”
酒精作用加上閑聊讓葉林感到與胤禛關系更親近了許多,他想了想,大著膽子道“貝勒爺也別叫我先生了,就叫我的字子玉吧”
“好,”胤禛一口答應下來“那子玉也別再自謙為學生了。”
葉林笑嘻嘻的點頭“沒外人在我就不這樣說了,也自在些”
“子玉,這個字不錯,是誰給你起的”
“是我恩師陳允”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舉杯對飲,氛圍輕松舒適,話題松散,時而是嚴肅的朝廷策論,時而是天南海北的雜文趣談,時而又只是說說平平淡淡的家常小事。
葉林聊了聊家鄉的美景和帶家人進京時的擔憂興奮,胤禛講了講隨圣駕南巡時一路的風光和到第一次隨軍征戰時的緊張刺激。
葉林時而因為某個故事瞪圓了雙眼,心都揪緊;時而又因為某件趣事捧腹大笑;時而感嘆某地景色壯觀,相約有機會一同游覽;時而說起某地小菜別具風味,吃過一次便念念不忘。
兩人如同多年老友閑聊一般,拋卻了身份地位的差距,忘卻了白日里縈繞心間的煩惱,只享受這一刻的輕松愉悅。
酒過三巡,貝勒爺看起來有些醉了,眼神晶亮,臉頰上泛起薄紅,葉林亦是如此。他喝的本只是度數低的花釀,卻因為聊的盡興,酒意很快發散出來,起身敬酒時,發覺腳踩在地面好似踩在一團棉花上,軟綿綿不著力。
胤禛見葉林身形有些搖晃,扶住他,舉杯相敬,仰頭一飲而盡,轉頭透過窗沿看看天色,夜色深沉如墨,只一輪明月高掛于天邊,散發淡淡光芒,與周圍星辰呼應閃爍。
沒想到已經這么晚了,他意猶未盡的停下話頭,與葉林相約下次再聊,葉林也覺著頭有點暈,便向胤禛告退,由著墨竹他們扶著回去休息了。
葉林出了大殿,仰頭看向天上星河璀璨、明月灼灼,心中只覺得十分暢快。他神色輕松的在月光下漫步,好久都沒有這樣與人天南海北的閑談了。
自從來到這個朝代,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不知不覺壓得他心中郁郁而不自知。特別是遠離了朋友、同學,讓他想找個人訴訴苦都找不到。
面對葉奶奶、晨哥兒、萱姐兒,他是大孫子、好哥哥、是家里的頂梁柱,再是慌亂無助也不能讓她們知道,反而要表現的胸有成竹;面對恩師、趙叔趙獵戶,雖然可以請教大事,但本已經收了許多照顧,不應當啰嗦太多自己心中煩惱。
到了京城結識一些文人墨客,但也不算太熟,談談學問詩詞還好,其他的也罷了;海保兄是他的好兄弟,但他性格直爽做事風風火火,辦事是絕對信任,但不是能聊細膩心緒的對象;身邊的墨竹墨松他們雖一天八個時辰都跟在他身邊,衣物飯食日常起居都要勞煩他們,但總收著身份差距,不敢太過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