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雅見她還沒反應過來,便循循善誘道“十爺平日里與誰最親近”
“自然是九爺。熟悉情況的都知道,兩府可都為對方備著留宿用的院子。他們兩人在一個宮里一同長大的情分,真是比親兄弟還親。”
巴爾雅點點頭“那除了十爺,九爺又與誰走得近呢”
博爾濟吉特氏稍顯遲疑“這”
“要我說,應當是八爺。畢竟,以九爺那個脾氣,時不時的能從他嘴里聽到對別人的贊譽,那可是不容易。”
巴爾雅點頭贊同道“正是如此。雖然屬下不曾有幸能常見這幾位阿哥爺,但在生意場上搜集消息時,屬下也聽說這幾位時常結伴而行,想必感情甚好,有幾分同氣連枝的意思。八爺年長,因此九爺,十爺必定以他為尊,而八爺又被直郡王的母妃撫養過,行事上難免是要看著直郡王的風向。”
博爾濟吉特氏聽著他話里的意思,自有所悟的點點頭。
“這些年,直郡王一派一直跟太子別著苗頭,在許多事上都要爭個高下,而那位四爺這些年可是鐵桿的太子黨”
不用巴爾雅再說,博爾濟吉特氏一下明白過來他為何會如此糾結,她抬手止住他的話,閉目沉思起來。
自己的男人跟四爺,雖是親兄弟,可卻分屬兩個派系,若是普通的商賈之家,自然沒什么,可身在皇家,凡事就不得不多考慮。
她嫁過來后困于后宅,對外面的事不如以前敏感,若是巴爾雅不說,還真想不到這些,但這并不代表她不懂里面的彎彎繞繞。
以前在家里做姑娘時,時常聽父兄講述祖輩的事跡,對大清皇室和朝堂,私下關起門來也是有諸多分析的,她在一旁聽著,也能時不時與他們探討些想法。
她們草原女子嫁人后,是要幫著男人管理部落、處理各種事務,可不興漢人那套女人大門不出一門不邁的規矩。自己雖然資質不算高,但基本的時局利弊分析也都是學好了,阿瑪才敢叫她嫁到京城來的。
過了這么多年,臨行前阿瑪的囑托還言猶在耳“阿瑪不指望你能做什么事來幫助家里,你只要好好的坐在十福晉的位置上,就是幫部族和朝廷聯絡了感情,就是大功一件其余的,你不必想太多。”
“康熙皇帝那許多兒子即將長成,雖有太子作為儲君,可其余皇子里總有野心勃勃之輩,屆時必然會紛爭不斷。你切記不要卷了進去,只獨善其身,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罷了。”
想到阿瑪的話,博爾吉濟特氏有些有猶豫起來,自己是不是應該繼續聽阿瑪的話,躲得遠遠的,不要淌這趟渾水
可自己的小日子如今過得算是好嗎
她思索良久,心中卻沒有答案。
如今自己手握權力,有丈夫的敬愛,屬下的尊重。綾羅綢緞、山珍海味應有盡有。上無婆婆管束,旁無難纏妯娌,亦無需為子女操勞,整日里閑散度日即可,完全不必為生計操心,按理來說,她過的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日子
可為什么還是會時常感到憋悶,難道是太不知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