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小葛子趕忙將大門關上,縮著脖子上前收拾,胤礽轉頭到一旁坐下,手掌重重拍向圈椅的扶手“好啊,他這是完全沒把孤這個太子放在眼里不過出宮建府幾年,翅膀就長硬了,上回溫棚就自作主張沒跟孤通氣,之后又派人搗鼓那什么宮字生意接著又是這水泥,還當孤看不出來,他這就是刻意瞞著孤這個太子”
“哎喲,我的太子爺,您小心手。”小葛子跪在胤礽腳邊,將他的手輕輕握住,翻過面來,手掌果然已經通紅,這是用了十分的力氣。
他轉頭四顧,沒見到高三燮、呂有功、郭朝用等幾個皇上分派過來的大太監,想必是叫攔在了外面,他舒了口氣。
見胤礽轉過臉去,用另一只手支著額頭,于是輕輕對著面前通紅的手掌吹了吹氣,又從一旁果盤中拿了冰鎮的果子,放在胤礽掌心慢慢揉著,這才悄聲勸道“主子爺何必動這么大的氣,那生意不過是賺些小錢罷了,出宮建府的幾位爺手里不都有些來錢的路子,他們不比您,在宮外吃穿住行過節走禮,哪樣不要錢您又何必計較這些”
“孤是與他計較這些嗎孤是在意他事事自作主張若是缺錢了,大可與孤說,南邊有些個人能助一臂之力,他一個堂堂貝勒,何須在錢財這些小事上費心,該用心為孤效勞才是”
小葛子嘆了口氣,低低勸道“奴才瞧著四貝勒心里還是向著您的,這回即便是他沒將水泥的方子拿給您,可他也沒將自這功勞攬在自己身上不是,若真是想攬功,早把這名聲傳的天下皆知了,又怎會悄悄的不告訴別人”
“以奴才的愚見,方子再如何珍貴,也比不上后續在天下使用推廣的功勞,奴才聽說皇上可并沒有讓四貝勒插手的意思,上下事務都是吩咐工部的人和各省官員去辦,若不是消息十分靈通,誰又能知道四貝勒在里頭的作用可見他也并不是貪圖功勞。”
胤礽冷哼一聲“你不用為他說話,孤以為他秉性正直,是個可靠的,他與孤一同在宮中長大,孤原想著我們情分非比尋常,孤在宮里動彈不得,宮外的事鞭長莫及,就指望著他能在宮外多多支持孤,可他是怎么做的他可對得起孤這一份信任從這幾件事就可以看出來他也是個心思頗深的,平日他心里還不知埋了多少小九九呢”
小葛子仰起頭看向胤礽“奴才覺得四貝勒必不會是如此的,四爺與您一起長大,是幾位皇子里與您最親近的,您不信誰也不能不信他啊。”
“呵,信任,孤信他,可他為何不將事事都告知孤,非要藏著掖著都說這皇宮能讓人心變得面目全非,孤看宮外的花花世界才是如此他們一個個出去逍遙自在,見識了那十丈軟紅,心里生出了貪念野望,自然與在宮里不同了。”
胤礽指了指窗外“你也知道孤這些年過的是什么日子,自從三十九年皇阿瑪將孤身邊的人全都撤走,換上了這么幾個耳報神,這偌大的毓慶宮就一天比一天憋屈。”
“孤這么大一個人,孩子都有幾個了,行動話語還要被父皇時時管束,孤乃大清堂堂的太子,憑什么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可好,說幾句心里話,還得特意將他們支出去,若不是有你們幾個在身旁,這日子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小葛子握了握胤礽的手“要不奴才叫哈什、蘇爾特他們來陪主子說說話。”
胤礽按了按額角“算了,今兒氣得孤頭疼,懶得見人。”
小葛子站起來繞道他身后,給他輕輕揉著額角“爺,這樣可好些了”
“嗯”胤礽閉上雙眼,享受額上輕柔的按摩“你是個心善的,可你要知道,在宮里,心善可不能讓你活得長久”
“這事若讓哈什他們來說,必然是要好好教訓一番,才能讓那些人知道什么是上下、尊卑,什么是君臣孤從生下來便被立為太子,作為太子就得有太子的威嚴,容不得別人隨意冒犯。以前還沒出宮時,老四倒是處處馬首是瞻的樣子,如今這是心大了,怕是有了其他想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