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福收了平日臉色常帶著的笑模樣,肅著臉請安“奴才叩見福晉,福晉萬福金安”
烏拉那拉氏揉著微微抽痛的額角“起磕吧,你來有何事”
陳福也不廢話,站起身上前兩步,拱手道“啟稟福晉,聽聞大阿哥生病,奴才們萬分焦急,更有前院清客葉林先生專門請了濟世醫館的孫大夫來府,孫大夫善看兒科,在京城頗有名氣,望助大阿哥早日康復”
烏拉那拉氏微微頷首“原來如此,難為你一片忠心,葉先生也是好的,我常聽弘暉提起,說他從葉先生那學了很多,是眾多先生里極喜歡的。等貝勒爺回來,我自會跟他說明,不過你也得看著些,弘暉生病的消息,不可輕易走漏,如今貝勒爺不在,若讓外面人知道了,怕有妨礙。”
“嗻奴才明白。”
“至于那孫大夫”烏拉那拉氏沉吟片刻“畢竟不知根底,且天色已晚。就先讓他在府中住下吧,如今弘暉喝了太醫開的藥,病癥緩解許多,已然安穩睡下,不好再擾他,待明日醒來,便叫那孫大夫過來,再給暉兒看看。”
陳福得知大阿哥病情大好,心中大石落地,看來是葉先生多慮了,他喜上眉梢“太好了,果然太醫的醫術高超大阿哥好轉,奴才們也安心了。既如此,奴才就先行退下了。奴才讓小太監在二門外守著,若是夜間門有什么需要,福晉只管打發人找他。”
烏拉那拉氏點點頭“嗯,倒是個細心的,去吧。”
陳福緩緩退了出去,本想讓人將消息傳給葉林,猶豫片刻,還是親自去了趟聽竹軒,將情況告知了葉林。
得知弘暉只是暑熱加飲食不調,且癥狀已經緩解,還有太醫在一旁守著,葉林長舒了一口氣,看來真是自己多慮了,許是天熱,孩子貪涼,多吃了幾口冰碗。
“孫大夫已經安排在偏房住下,福晉那若有需要隨時來就是。”他對陳福拱手作揖道“此番多謝陳公公相助,若非有您在,我可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陳福一把將葉林扶住“葉先生客氣了,這都是奴才應該做的,倒是葉先生您,對大阿哥真是關懷備至。好在如今大阿哥病情穩定,只需慢慢將養。”
“是啊,大阿哥素來身體康健,太醫的方子高明,此次定能很快能好。”兩人又寒暄幾句,陳福便告辭了。
得知弘暉的最新近況,葉林總算放下心。此時心中持續了幾個時辰的憋悶難受也減輕不少,他便在墨泉、墨溪的服侍下,草草吃了些東西,倒頭睡去。
半日的顛簸和心情的緊繃,讓眾人十分勞累,聽竹軒很快陷入了一片寂靜的沉眠中。
而后院烏拉那拉氏卻不能這樣輕松,她安排大丫鬟綠水、綠煙和弘暉身邊的幾個人輪流值守,自己也親自守在弘暉房中,小廚房的人也不能歇著,要隨時準備著熬藥,熱水、粥和點心供應更是不能斷,院落里的人忙活的與白日無異。
烏拉那拉氏想著整夜守著弘暉,可奈何夜半時分精神困乏至極,還是忍不住靠在小椅上閉眼打了個盹兒,但惦記著弘暉的病,睡著了也豎著一直耳朵。正在她似睡非睡之間門,突然聽到房中嘈雜聲四起。
紛亂的腳步聲里夾雜著“大阿哥大阿哥你怎么了”“快去叫太醫”的喊聲,烏拉那拉氏一下子驚醒了過來,她猛的站起身,卻只覺眼前一黑,好似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待她扶著躺椅站穩了身形,推開丫鬟扶著她的手,急走著轉到里間門看向弘暉時,卻發現付嬤嬤和丫鬟們全都圍攏在弘暉的床前,將她的視線堵得死死的,她幾步沖上去將眾人撥開,就見弘暉雙眼緊閉,小小的身子正毫無知覺的打著擺子、不斷抽搐,口中溢出白沫,而白沫中竟帶著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