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為格格并非正經娶嫁,因此鈕鈷祿氏的行李只有兩個不算大的箱籠罷了,里面除了壓箱底的銀子就是衣物,沒什么其他特別的東西,因此不過一刻鐘,兩人便收拾好了。
今兒是出門的大日子,鈕鈷祿氏天沒亮便被叫了起來,梳妝打扮接受一眾親友的恭賀,等著貝勒府來接。天光大亮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才等來了轎輦,攥著帕子一路忐忑激動的走了許久才到。
收拾了一會,如今到了半下午,早已餓得前胸貼后背,可這會子到早不晚的,還不到開飯的時候,望著空蕩蕩的桌面,她又灌了幾口茶進去。
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見耿氏的丫鬟端了兩盤子糕點來,她道過謝親自將丫鬟送了出去,便就著茶水吃了幾塊芙蓉糕和綠豆糕,肚里這才稍安。
吃飽喝足,她對隔壁耿氏到生出幾分真心的好感,這人言語直爽利落但又不失體貼,目前看著的確是個好相處的。住的這樣近,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脾性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從小箱子中翻出塊親手繡的帕子,打算晚些時候送過去,同在一個院子,若有心要處好關系,自然也得禮數周到,多多交際。
略歇了歇,晚膳前,錢嬤嬤又來細細跟鈕鈷祿氏說了許多府里的規矩,小到膳食時間,月例銀子、吃穿用度,大到請安、服侍幾位主子的規矩。雖然在家時,鈕鈷祿氏就已經跟著府里來教導的嬤嬤學了一遍,可此時她還是認真聽著,與記在心中的逐一比對。
“府中格格不多,若無事,貝勒爺或許晚間便來看格格。”錢嬤嬤眼神微動,將鈕鈷祿氏忐忑不安的神情納入眼中,眼風掂量了一番她略顯單薄的小小身軀,在心中搖搖頭,繼續道“平日里來不來后院還得看主子爺的心情,沒有什么規矩,格格只安生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鈕鈷祿氏垂著頭羞怯的聽著,低低應是。
“這屋里的東西可有什么不足,格格與我說了來,也好及時調換添補”錢嬤嬤一眼掃過兩間屋子的陳設,心想李側福晉在這些表面上的東西倒是準備的周全妥帖,叫人挑不出錯來。不過可惜只有兩間房,就是塞滿了也不如獨門獨院的東西富裕。
側福晉既然主動做了這個惡人,福晉自然也樂的坐享其成,不出面戳破李側福晉的小心思。雖說貝勒爺極少到這邊來,但被分走的越少越好不是
鈕鈷祿氏對房里的陳設沒什么不滿意的,就是有,也不好這會子就提出來,于是她笑著搖搖頭,遞過去一個荷包“一切都好,真是勞煩錢嬤嬤為我安排的如此周到妥帖,明日我再去拜謝福晉和側福晉。”
錢嬤嬤見她乖覺,便也滿意的點點頭,收下荷包離去了。
吃過晚膳,鈕鈷祿氏便在房中靜靜等著,屋里沒有西洋鐘表,當黑沉的夜色籠罩了天地,屋內燭火閃爍,更加模糊了對時間的感知,使心中的焦灼期盼更加磨人了些。
鈕鈷祿氏閑坐了片刻,干脆拿出張未完成的絲帕,有一針沒一針的繡著,燭光下,側身垂首而坐的人看起來嫻靜自在,潔白細膩的脖頸讓略顯平淡的五官更添一分韻味。
夜色漸濃,捏針的手都酸了,鈕鈷祿氏眨了眨眼,環視一圈,丫鬟鴛鴦坐在角落的繡墩上,依著墻低著頭,雙眼似睜非睜,扇子松松握在手中,往一邊斜搭在臂彎里。
鈕鈷祿氏“鴛鴦,什么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