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出門吩咐,便有兩個小太監一路小跑去庫房取來一壇上好的梨花釀,另有兩人則去廚下催著上菜,飯菜早已備好,還另外捎來了幾碟子下酒菜。
布置好酒菜,其他人便自覺的退了出去。
兩人落座,一時無言。
胤禛拿過酒壺給兩人各斟了一杯,沉默著一口悶了杯中酒,葉林見此,拿起酒杯輕嗅著杯中的酒香,也跟著干了一杯。
陳年梨花釀入口十分清冽,但后勁綿長。辛辣的酒液順著喉管一路而下,燒的人心肝肺腑火辣辣的,眼底都燙出了一絲水光。
葉林巡視一圈,挑著胤禛喜歡的菜給他夾了些,又將二人杯中的酒滿上,剛欲開口,就見他拿起杯子仰頭灌了下去,喉結在脖頸上滑動,手持空杯緩緩的落在桌上,視線飄向空中,仿佛有什么吸引著他的靈魂游蕩。
葉林抿了抿唇,拿起杯子伸向前,碰了碰他捏在手中的空酒杯,青瓷相撞,發出一聲輕靈的脆響,他看了眼杯中的酒,跟著一飲而盡。
再飲一杯,口腔也并沒有適應酒液的辛辣,葉林忍不住悄悄吐了吐被辣的紅彤彤的舌頭,他偷偷觀察,發現胤禛的脖頸也泛起一層薄紅。
胤禛取過酒壺,又給兩人滿上,他看向葉林,舉杯與他相碰,共飲下了第三杯酒。
酒喝得急,胤禛拿杯子的手仍然穩當,葉林卻覺得不能這樣灌酒了。他拿過酒壺握在手中,低聲勸道“貝勒爺先吃口菜墊墊吧,莫傷了脾胃。”
胤禛倒也聽得進勸,他拿起筷子夾了些碟中的菜,放入口中慢慢嚼著,目光卻仍舊停留在葉林手中的酒壺上。那眼神好似在說,你看我已經吃了,可以倒酒了吧
見他仍是一臉沉悶,葉林一手執酒壺,一手拿起自己的酒杯,手指在酒杯邊沿劃了一圈,酒壺傾斜,卻突然頓在半空,隨即,他將手上的東西都放到一邊。
“嗯”胤禛挑眉。葉林皺了皺鼻子,下定決心,伸手到懷中掏了掏,取出個小玩意兒遞了過去。
他看了胤禛一眼,又急忙收回視線,有些忐忑地解釋道“貝勒爺,這是送給您的。”
話語聲將胤禛從思緒中拉回來。眼前突然多出一只玉白的手,手掌不大,掌心上放著一個圓滾滾的黃花梨小木雕,怪模怪樣的。
“弘暉的完工了,我也想送你一套,但時間太緊了,就,就先做了一個”
“送我的”胤禛接過來,仔細端詳起來。木雕底座是一雙向上攤開的手,手掌上托著一個圓滾滾的腦袋,沒有頭發鼻子,只有一雙彎彎瞇著的眼和占據半張臉的大笑著的唇,臉頰左右各有小小兩團粉色圓圈,這仿佛是個笑臉
他在手中把玩了兩下,抬眼看向葉林,見他側臉對著自己,臉頰泛紅,盯著眼前的菜挪不開目光,仿佛那是他惦記了很久的山珍海味。側著身子,指尖微微蜷縮著指向那木雕,小聲囁嚅道“獻丑了,它是個笑口常開不倒翁,做的不好,你,你隨便丟哪去吧”
葉林偷偷瞅了一眼,看胤禛一身矜貴氣質,手上卻托著這么個笑臉表情符號的木雕,他突然覺得自己是怎么想的呀這種粗糙的玩意兒跟那些個名家玉石雕刻擺在一起,簡直是大型社死現場,真是佩服自己,誰給他的勇氣做出這個當做禮物送出去的
唉,感覺現在就已經是大型社死現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