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子玉剛剛的話,胤禛心中升起一股不切實際的念頭,隨即他將這想法壓了下去,怎么可能呢子玉的話不過是安慰之語,突然吐血也只是巧合而已。
弘暉離世,瞧著子玉的傷心與自己這個親阿瑪相差無幾,想必是今日說的激動,將這些時日郁結于心的痛楚都發了出來
“你們將他這兩日吃的、用的速速報來”胤禛神色冷厲看向墨泉、墨溪。
兩人急忙邊回憶邊報菜名似的將吃的喝的一一念出,胤禛則閉目細細聽著。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問題不會出在飲食上。
先生這幾日吃的與往常并無不同,有時略動幾筷子便將飯菜撤下去,由小太監們分了,他們兩人分的最多,若是菜有問題,那他們和其他小太監也會有所反應。而今日的菜,貝勒爺吃著也沒問題
胤禛閉目聽著,在心里琢磨飯菜飲食是否有相沖的,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就見蘇培盛拉著府醫奔進來。
“快給他看看,吃完晚膳就突然吐血,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府醫胡青見胤禛神色陰沉的如寒冬臘月般,他渾身一顫,仿佛大夏天里被潑了一盆冷水。他不敢多言,躬身行禮急忙上前。
葉先生平日身子康健,如今突然膳后吐血,府醫立刻想到了食物相沖或是中毒,他取來銀針,將飯菜都試了一邊,并無不妥,便回來診脈。
誰知越是診脈越覺得不對,他偷偷抬眼瞄向胤禛的神色,只見貝勒爺肅著一張臉,閻王似的,趕緊低頭,余光見墨泉等人都滿臉焦急的等結果,府醫抬袖擦了擦額上的汗,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醫術產生了強烈質疑。
從房中的跡象來看,葉先生應當正與貝勒爺吃飯,吃到一半突然吐血暈厥,可脈象既不是中毒也不是食物相沖,而是五臟六腑受到重擊,產生內傷才會吐血。這人好端端的待在屋中,怎么會受到外界沖擊
胤禛只見府醫診完左手換右手,又翻看眼睛,卻依舊遲疑著無法做出診斷,他皺緊眉頭,厲聲問詢“到底如何”
府醫顫巍巍的擦了擦頭上的汗,聲音抖的像是剛跑了八百米“這,這”他眼一閉,心一橫,憋著氣說出結果“從脈象上看,葉先生身體似是遭受了極大沖擊,仿佛,仿佛是從急行的車馬上突然滾落,臟腑皆損,失血過多,氣血大虧”
“這怎么可能呢先生明明好端端的待在房中”墨泉大吃一驚,忍不住反駁,就見貝勒爺突然抬手止住他的話頭“可確定”
府醫擦擦汗“確定”
胤禛沉吟片刻,頷首道“先下去開方熬藥吧。”
府醫急忙起身,不發一言的收拾好藥箱退了出去。這里面到底有什么問題為何屋里的情形和脈象不符他可沒那么多不該有的好奇心。
結果太奇怪,誰都知道不對,房內靜悄悄的,眾人都等著胤禛的吩咐,他看向了蘇培盛“找人備馬,速去請吳大夫來看診”
蘇培盛愣了一下,忙答應著去安排。
這吳大夫姓吳,名悠,乃是胤禛物色的新府醫人選。弘暉的事發生后,除了派人調查現任府醫胡青是否有問題,胤禛也覺出即便他可以信任,可府醫只有一人,診脈時無法相互印證,實乃一大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