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危衡關好窗戶,往未看完的劇本塞了片楓葉書簽,上床睡覺。
睡到半夜時,他隱隱約約聽到了什么動靜。起初這動靜并不大,但似乎是有什么東西被撞倒在地,混合著深夜的狂風暴雨,格外尖銳刺耳。
許危衡迷迷糊糊摸找手機,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
睡意消散些許,許危衡扶著床沿探出身子,只見斜對面唐鹿的書桌前站著一人,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酒味。
許危衡最后一絲睡意消失了怎么這個點才回來。
他剛想說話,就聽到了被刻意壓低的啜泣聲。
似乎是擔心會吵到他,又似乎是想換掉被雨淋濕的衣服,醉得暈暈乎乎的唐鹿抱著一套干凈的睡醒,捂著額頭,往陽臺外走去,把自己關進了廁所里。
唉。
許危衡嘆息一聲,爬下了床,打開桌上臺燈。
喝了那么多酒,胃里肯定難受。
他宿醉過一次,很清楚這點。
在自己的雜物箱里翻找片刻,許危衡找到了一袋雞蛋面。
哦,還有兩個鹵蛋。
他拿出宿舍小鍋,拎起暖水壺,往鍋里加了小半的水,等水燒開,許危衡開始下面、放調味料。
面條很快煮好。
許危衡走出陽臺。
“給你煮了面,吃完再睡吧。”
有些人難受了,需要被安慰。
有些人難受了,需要的是冷靜的空間。
在許危衡看來,唐鹿是個很驕傲的人,應該不會希望被人看到他那么狼狽的模樣。
所以在丟下這句話后,也不管唐鹿有什么反應,許危衡回到宿舍繼續睡覺。
約莫五分鐘后,關著的廁所大門被人從里面打開,唐鹿臉上滿是淚痕,素來柔順的綠色頭發也顯得亂糟糟的。
他胡亂用冷水抹了把臉,放慢動作,拉開陽臺通往宿舍的玻璃門。
許危衡桌上的臺燈沒有關。
暖黃色的燈光并不刺目,卻在黑夜里格外明亮,照見唐鹿腳下的路,讓他不至于像剛回來時那樣撞倒東西。
唐鹿看了眼許危衡的床鋪應該是睡下了。
走回到自己書桌前,唐鹿看到了桌上的一碗面。
面條散發著溫暖人心的熱氣。
面上擺了兩顆剝好的鹵蛋。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默默端起碗筷,走出宿舍來到陽臺。
面條就是最普通的雞蛋面,鹵蛋也是最普通的鹵蛋,可就著窗外的暴雨泠泠,這碗面便成了人間美味。
唐鹿一口一口慢慢吃著。
那些崩潰的情緒,終于變得和緩。
等吃完面條,喝完面湯,他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簡單收拾一番,唐鹿重新回到宿舍里,在床頭靜坐片刻,雖然知道許危衡聽不到,唐鹿還是輕聲開口“謝謝。”
翌日,唐鹿睡醒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他的桌面上放著兩個小面包和一盒牛奶,牛奶上還貼著一張便簽早上的課幫你請假了
中午的時候許危衡才回來。
一見到他,唐鹿連忙開口“昨晚的事情謝謝你,還有對不起,吵到你休息了。”
“沒事。”
“你沒吃午飯吧,我請你去吃飯,地點你定。”
知道如果不答應,唐鹿會很不好意思,許危衡順著他的話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