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下次再見是什么時候,多帶一些,姐姐就能看久點。”孫濤濤拍拍自己的奧特曼書包,“要不是它太小了,我還能繼續塞。”“已經夠多了。”
江泛月放好這些書,指尖捏了捏布包帶子,心里思量著自己能不能也為孫濤濤做些什么。
姚容和穆舒蘭隨意聊著天。
穆舒蘭從小生活在濟香鎮,后來考去了帝都,認識了孫濤濤的爸爸,畢業后就留在那里,現在自己開了家店。
“賺得也不多,主要是想有份自己的事業。我們這年代大學生多值錢啊,我要是不工作,我爸得第一個坐火車跑來帝都罵我。”
話題無可避免地提到了孫外公。
穆舒蘭沉默了一下,也沒掩耳盜鈴,反而跟姚容聊起孫外公的事情。
姚容溫聲問“老人家是什么時候走的。”
穆舒蘭聲音有些沉,情緒卻還算平靜“就上次和你們見完面沒多久。那天他精心養的幾盆菊花都凋了,他還嘖嘖稱奇,說沒想到這些花湊在一起了,結果到下午,人就不大好了”
江泛月抬起頭。
穆舒蘭注意到她的動作“月月,怎么了”
江泛月搖搖頭,眉心卻不由皺起,仿佛在思索什么嚴峻的大事般。
穆舒蘭沒把她的異常放在心上,也沒繼續剛剛的話題,轉而道“濤濤爸爸也請了年假過來了。他假期不長,我和濤濤過段時間就要跟著他回帝都了。”
這次穆舒蘭和孫濤濤會回濟香鎮,就是為了孫外公的病。
現在老人家故去了,也下葬了,他們也差不多要走了。
姚容說“你們定了離開的時間,記得跟我們說一聲。我和月月去送送你們。”
“一定會的。”
因為還要吃晚飯,四人都沒有吃太飽,桌上還剩了不少糕點,姚容都讓老板打包了。
提著打包好的食物,姚容四人沿著街道,往集市方向走去。
快要走到集市口時,沉默了很久的江泛月突然出聲,語氣急切。
“媽媽,穆阿姨,你們能不能等我五分鐘,我想給濤濤講一個我編的故事。”
姚容眉梢微揚,有些詫異,又有些欣慰。
穆舒蘭也很驚訝。
孫濤濤則是驚喜“月月姐,你自己編的”
江泛月頷首,深吸口氣,雙手背在身后攥成拳頭,給自己打氣“這個故事的靈感,其實來源于穆阿姨說的菊花。”
死亡是一件沉重而悲傷的事情。
它不能被娛樂化。
可想要安慰失去親人的人,正是需要想辦法消解掉死亡中夾雜的那份沉重。
所以這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棵名叫“冬”的樹
冬是這片土地上的第一棵樹。
它扎根在那里生長了很久很久,直到長成遮蔽云天的蒼蒼大樹,才等來了一批動物。
有動物在冬的樹枝上安了家,還有動物挖開了冬的樹干,想在里面冬眠。
冬沒有生氣,反而十分歡迎它們。
它太老了。
而它越老,越喜歡熱鬧。
這些動物恰好能夠給它陪伴,情緒價值,增加它和整個世界的聯系。
于是冬努力讓自己長得越來越粗壯,讓自己開花結果,盡可能滿足動物們對它的索取。
時間又過了很久很久,這些動物在樹上一代代繁衍。
新生下來的小動物都親切地稱呼冬為“大樹爺爺”。
它們會抓著冬的樹枝蕩秋千,會靠在冬的身上問十萬個為什么,還會好奇地聽冬講述過往。
它們依賴著冬。
可是小動物們遲早會長大,會厭倦周圍不變的環境,它們開始向往著祖輩曾經生活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