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考上大學之后,她就很少回家了,這十來年里,她見過父親的機會屈指可數。
因為她總想著,還有機會,還有時間。
當死亡驟然逼近父親,她才驚覺時光的殘酷。
她和故事里的小動物何其相似。
但這個故事,前面所有的內容都是鋪墊。
真正重要的,是大樹安慰小動物時說的那些話。
在聽到那些話時,她依舊難過,卻感到了幾分心靈上的慰藉。
姚容依舊和剛才一樣,溫和地看著江泛月。
經歷過姚良材的事情后,江泛月已經積攢夠了面對困難的勇氣,但她始終缺少重新邁出第一步的動力。
現在,為了安慰她的朋友,不需要任何人督促,不需要任何人從身后推她一把,她主動站了出來,實現了對自我的一次突破。
顯然,她完成得非常好。
“月月姐姐,這個故事真的是你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寫完的嗎”孫濤濤發出驚嘆聲。
“對的,時間比較倉促,可能寫得不是很好。”江泛月有些緊張。
“不,寫得非常好。就連我一個成年人都被打動了。”穆舒蘭背過身擦了擦眼淚,不吝夸獎,“這個水平,都可以拿去投稿了。”
孫濤濤童言童語“沒錯,我感覺比童話書上的很多故事都要好,那個大樹爺爺,就讓我想到了外公。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飯,身體強壯,這樣就不會打擾外公休息,讓他擔心了。”
穆舒蘭愕然,朝姚容苦笑“我還沒有兩個孩子看得通透。”
孫濤濤看著江泛月的眼神越發崇拜了,搖著她的手問道“月月姐姐,你給這個故事取名了嗎”
“還沒有。這個故事是送給你的,你要不要來取”
“那就叫”
孫濤濤撓撓臉,用自己僅有的詞匯量拼湊組合“大樹爺爺在冬天離開了。”
江泛月點頭“那就叫這個了。我回到家就把這個故事寫到本子上,到時送本子給你。”
孫濤濤示意江泛月彎腰。
江泛月順著他的話彎下腰來。
孫濤濤伸手,用裹得圓滾滾的手臂抱住江泛月,在她耳邊道“月月姐姐,謝謝你給我和媽媽創造了一個童話世界。”
“為什么說是創造了童話世界我只是在講一個故事而已。”
孫濤濤堅持自己的看法“就是童話世界。只是不同的童話故事,創造出來的童話世界有大有小,有的比較完整,有的比較粗糙。就像奧特曼,我相信奧特曼一定在的,只不過它和我不是同處于一個時空。”
他們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姚容也能聽到他們的這番交談。
她贊同道“故事寫到一定程度,確實有可能衍生成一個真實的世界。”
就像這個世界,不就是從九零年代團寵女主衍生出來的嗎。
江泛月要是一直寫,一直寫。
沒準真能衍生出一個充滿瑰麗、富有想象的童話世界。
江泛月被他們說得心潮澎湃,感覺寫童話故事這件事瞬間被賦予了更為神圣的意義。
時間已經不早,姚容和江泛月再不啟程,天就要黑了。
穆舒蘭和孫濤濤也出來了很長時間,是時候回家了。
雙方揮手告別。
穆舒蘭和孫濤濤走了二十來分鐘,遠遠地,就瞧見濤濤爸站在樓底下眺望。
“爸爸”孫濤濤激動地大喊一聲。
濤濤爸大步流星,來到母子兩面前,仔細打量兩人的神情,發現這一大一小的精神面貌都比中午那會兒要好很多“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家里快要開飯了。”
“我們在聽月月姐姐講大樹爺爺在冬天離開了。”孫濤濤積極道。
“這是什么故事”濤濤爸問。
孫濤濤不急著講,吃完晚飯,他悄悄溜進了孫外婆的房間“外婆,我今晚陪你睡吧。”
孫外婆溫聲說了句好,往里面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