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康泰挪動身體,僵硬坐正。
他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一種心情,開始閱讀愛跳舞的小象。
他看得很慢,近乎一字一句地看著。
那曾經讓他詬病的文筆,已經脫胎換骨。
流暢,舒服,揮灑自如。
不像是在寫小說,倒像是在用文字給讀者呈現一部動畫片。
那曾經讓他嫌棄的幼稚,已經再無痕跡。
寫的是小象依依和其它動物的故事,卻又像是在寫人生百態。
那專制、采用打壓式教育來教導小象的老象王,更是讓徐康泰生出了一絲詭異的代入感。
在逃離象群之前,依依當著所有族人的面,指責老象王
“所有動物都會犯錯,而你錯在太傲慢,錯在不信任自己的學生,錯在不懂得欣賞學生的優點。”
“教書育人,你卻只勉強做到了教授學業。象群之禍,由你而起”
至此,故事未完待續。
大冷天的,徐康泰竟然看得出了一身冷汗,牙關都在打著顫。
“徐老師,你沒事吧要是身體不舒服,你就早點回去休息。”隔壁二班的語文老師拿著成績單走了進來,被徐康泰那副失態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徐康泰擦擦額頭“我我沒什么事,張老師,成績都統計好了”
“你別太勉強自己。”張老師又勸了一句,這才揚了揚成績單,帶著一點點兒酸道,“徐老師,你們班這回是出了一個好苗子啊,有個叫江泛月的學生居然考了116分,這個成績放到市里,都是能輕輕松松排進前十的。”
徐康泰唇角發抖,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
交卷鈴聲響起,本學期最后一門科目終于考完。
雖說卷子難度對江泛月來說還能接受,但江泛月也忍不住長舒口氣。
她正要將桌子上的文具全部收進書包里,一轉過頭,竟然看到姚容穿著一身淺灰色風衣站在走廊外,手中握著一把沾雪的長傘。
這幾個月里,不只江泛月有了巨大變化,姚容也同樣是。
一身淺灰色風衣不算時髦,但配著姚容舉手投足間落落大方的從容,就分外引人注意。一班不少學生都好奇地打量著她,猜測這是班里哪個人的媽媽。
“媽媽,你怎么來了”江泛月背著書包,小跑到姚容身邊,驚喜道。
姚容朝她一笑,微微彎下腰,說“我來跟你說一個好消息。我今天去了趟市一中,市一中的校長說可以給你開個證明,讓你下學期轉去市里讀書,你愿不愿意去啊”
之前姚容就跟江泛月說過,新的一年會搬去市里住。
母女兩相依為命,江泛月肯定要跟著姚容一塊兒去市里的,這樣一來,江泛月就不方便再留在濟香中學上學了。
只是,江泛月沒想到她居然能進市一中。
那可是市里最好的初中啊。
似乎是看出了江泛月的疑惑,姚容略揚了揚音量“我在市一中附近買了一套房子,又拜托肖編輯寫了封推薦信,證明你是許愿鏡和愛跳舞的小象的作者。市一中的校長說,只要你這次期末總分不低于550,就可以順利入學了。”
數學老師抱著批改好的卷子來到一班,聽到這番話,險些把自己的腰都給閃到了。
一班的同學基本都沒走,因為姚容沒有壓低聲音,許多人都聽到了她的話,于是在以震驚的目光看了江泛月一會兒后,他們又忍不住偷偷瞄向了費舒云、姚良材和周豐。
尤其是費舒云和姚良材。
一班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喜歡許愿鏡。
一班所有人也都知道,他們一個和江泛月非常不合,一個給江泛月取過外號,還傳過江泛月很多壞話。
費舒云三人臉色變幻,懊悔的情緒終于清晰浮現在他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