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難以言喻又無法掩飾的驚喜,從謝逸年得知消息那時起,持續到了去游樂園那天。
姚容將纏繞在陰煞劍劍柄的劍穗取下來,塞進奧特曼小書包里,讓希希一直背著。
劍穗的力量,會幫希希一直維持住人形。
希希穿著一身奶黃色牛仔裝,頭上戴著一頂帽子,身后背著小書包,乖乖巧巧牽著趙夫人的手。
趙夫人唇角含著笑意,還特意畫了個淡妝。
最令人難過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今天她要高高興興陪希希玩,高高興興送希希離開。
一進入游樂園,趙政豪一家人就揮手告別,沿著左邊方向往里走。
姚容問謝逸年“想先玩什么”
謝逸年指了指自己“我來定嗎”
“是啊,我陪你玩。”
謝逸年摩擦手掌“那不如從門口一路玩過去吧。”
反正這些項目都不需要排隊,今天有的是時間玩。
謝逸年對各種刺激項目情有獨鐘,干脆就把精力最旺盛的時候都用在玩這些刺激項目上,等到體力沒那么足了,他和姚容才去玩那些相對平緩的項目。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晚還是來臨。
游樂園的燈光全部亮了起來,遠處的摩天輪在慢悠悠轉動著,不知名的音樂在空氣中悠揚回轉。
謝逸年玩得足夠盡興,這會兒是徹底玩不動了,一手抱著棉花糖,一手抱著可樂,坐在長椅上休息。
姚容站在旁邊,手中捧著一杯奶茶,慢慢喝著,有風吹動她鬢角的碎發,姚容別了別,正好瞥見謝逸年臉上的惆悵。
姚容道“剛剛不是還很高興嗎,怎么突然就發起呆來了。”
謝逸年用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又吸了一大口可樂“我在想,如果不是我們正巧遇到了希希,趙先生和趙夫人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回他們的孩子了。他們該有多難過啊,連和孩子好好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姚容問他“記住怎么打開地府之門,送希希去投胎了嗎”
“記住了。”這幾天里,謝逸年也沒落下學習。
姚容喝了口奶茶,望著頭頂那輪皎潔圓月“你還記得你是怎么流落到孤兒院的嗎”
謝逸年搖搖頭“我都不記得了,不過我聽院長奶奶說過,我是被公安送去孤兒院的,而公安是在打擊拐賣案時救下我的。”
“你有想過要找你的親生父母嗎”
謝逸年神情茫然“我也不知道。”
他低下頭,用腳尖撥弄地上的泥土。
也許是情緒剛好到了這里,謝逸年低聲道“剛記事的時候,會好奇我的爸爸媽媽長什么樣,是什么人,他們是賣了我,還是不小心把我弄丟了。也會悄悄照鏡子,看自己長得最好看的眼睛,是不是遺傳自媽媽,看自己的鼻子和臉型輪廓,是不是遺傳自爸爸”
“后來長大了,接連被人收養又棄養,我反而不太期待見到親生父母了。要是他們也不喜歡我,那該怎么辦呢。”
那就相當于,他被接連放棄三次了啊。
一只透著冰涼的手掌覆上謝逸年的頭,輕輕拍了兩下。
姚容溫聲道“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跟你說過不要妄自菲薄。你的父母怎么可能不喜歡你呢。”
“您是在安慰我嗎”謝逸年嘟囔。
借著灑落的月色,姚容細細打量著謝逸年的五官。
也許謝逸年一直沒有注意,他的鼻子和嘴巴,都遺傳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