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她不是沒有去找她的孩子,而是從一開始,她就待在了她的孩子身邊呢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當所有的細節拼湊在一起,就形成了最后的答案。
謝逸年用顫抖的手指指著自己,嘴唇張合幾次,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我是誰”
姚容悲傷又安靜地看著他。
“你是謝逸年,也是謝岫。”
“你就是,我和謝舟的孩子。”
謝逸年無法去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只覺得心里難過得好像下了一場特別滂沱的暴雨。
暴雨泛濫成了洪水,洪水淹沒了他,他在水里起起伏伏,被洪水沖進了海里,隨時都要喘不上氣來。
可就在他要沉入海底時,有熟悉的冰冷氣息靠近了他,抱住了不知何時蹲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痛哭的他,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打著他的背,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謝逸年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
冰冷的氣息在一瞬間加重,傳遍謝逸年全身,他卻宛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終于從咸膩又潮濕的海底里掙脫出來。
“您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為什么要瞞著我”
謝逸年的腦子一團亂麻,他下意識喃喃出聲。
姚容聲音很輕,垂著眼眸,用紙巾一點點幫他擦去眼淚“對不起啊,一直到現在,才把這一切告訴你。你一定很難過吧。”
謝逸年哽咽著搖了搖頭,想說自己其實并沒有怪她,卻在張開嘴的瞬間又紅了眼眶。
他鼻尖抽了抽,又試著開口,卻再次抽噎起來。
于是他只能睜著眼睛,緊緊注視著姚容,想讓她從他的眼神讀懂他想表達的情緒。
姚容仿佛看到了一只小狗狗蹲在路邊,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她,怕她誤會他,更怕她不要他。
“我知道。”
“我知道的。”
姚容幫他擦好眼淚,將紙巾收好,再次幫他拍打后背順氣。
“你沒有在怪我,你只是突然知道這一切真相,覺得太難過了。是不是。”
謝逸年連連點頭。
“沒關系的,想哭就哭出來。”
“你可以盡情大哭,更可以指責我為什么隱瞞你。”
“就像你小時候被人偷吃了荔枝,為了讓院長奶奶心疼你,偏心你,你就哭得超級大聲一樣。”
“孤兒院的謝逸年不能不懂事,不能給別人添不必要的麻煩,但我的孩子謝逸年,可以不懂事,可以給我添不必要的麻煩,更不需要再去扮演成大人最喜歡的模樣。”
“養孩子就像是在等一場花開,我期待的只是花開這個結果,而不執著于花的品種。無論你是風信子,是秋牡丹,還是白山茶花,都沒有關系你明白嗎”
謝逸年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的腦子太亂了,根本沒辦法靜下來去仔細理解姚女士說的每一句話。
可他還是在她的訴說中,最終明白了一點。
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
尤其是被愛這件事情。
即使沒有早點將身份告知,即使陰陽相隔,成為了鬼魂,他的母親也在無條件拯救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