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老舊的木門發出類似破風箱的聲響,濃郁的魚腥味和爛肉味撲面而來。
細微的水響持續,并沒有因為他們開門的舉動終止。
等待了三秒,確認沒有突發危機后,秦讓舉著手電照向浴缸方向。
白色的光柱籠罩浴缸,眼前的一幕讓站在門邊的兩人瞪大了眼睛
浴缸里猩紅的液體濺滿白瓷地磚,積水深淺不一,似乎有什么細小的生命在擱淺的水洼里掙扎跳躍。
被紅色液體充斥的浴缸里,同樣有無數小東西在黏液里游動,它們時不時激起細微的水花,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這就是聲音的來源。
而那位奄奄一息的怪物如今鱗甲盡褪,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血淋淋的,就像剛被活活剝皮的生物,一口氣尚存,只能發出痛苦至極的嗚咽。
祁究忍著翻江倒海的胃部反應,稍微走近。
他發現怪物血淋淋的皮肉上分布著密密麻麻黑色孔洞,像是早上鼓包的皮膚終于爆裂,孕育的物體破皮而出。
而那些發出水聲的玫瑰色小生命,正是幼苗狀態的玫瑰魚。
一瞬間,祁究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在工廠受傷后被感染的員工變異成怪物,怪物需要食用人肉蓄積能量,一旦它們“成熟”,就會從身體里孕育出無數玫瑰魚幼苗。
也就是說,被感染的工人會被視為玫瑰魚幼苗培養皿,通過醫務室送入魚苗部門隔離飼養。
所以,育苗室里很可能飼養了無數這樣的怪物。
洛德先生將被懲罰的員工送入育苗室,實際上是將他們作為飼養怪物、培育魚苗的飼料。
之前他們推斷,玫瑰魚可能以人肉為食,這點祁究不敢肯定,但肯定的是,玫瑰魚的“培養皿”需要進食人肉補充能量,從而孕育出血色的魚苗。
這樣也就能解釋,為什么工廠的守則只保護員工不被怪物襲擊,但從不告訴員工如何避免被感染,因為從工廠的利益出發,管理層希望更多的員工被感染、以此擁有更多魚苗培養皿。
但被襲擊的員工只能淪為飼料,飼料和培養皿的價值有著天壤之別。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工廠懼怕貓,但貓能幫助員工傷口恢復。
因為工廠的利益和員工是對立的,貓站在員工這邊。
秦讓已經被眼前過于“血腥美學”的畫面震撼得說不出話,他懵了整整半分鐘,終于后知后覺地“嘔”了聲開始狂吐。
躺在黏液浴缸里的怪物似乎覺察到了什么,它停止了斷斷續續的嗚咽,用模糊不清的聲音求助“求求、求求你們”
是人類的聲音,人類的語句。
“求、幫我”
在孕育完一批玫瑰魚苗后,被感染的人似乎暫時恢復了神志。
他終于想起自己曾經是個人類。
惡心和恐懼已經從祁究臉上消失,此刻他沉靜地看向浴缸里的怪物“我該怎么幫你”
“幫我、結束這一切。”
他想結束所有已經發生的、將來可能還會循環的痛苦。
祁究朝他輕輕點頭“我可以試試。”深度感染無法逆轉,被感染的人在恢復神志后,并不想作為一個有攻擊性的培養皿繼續活下去,但又因為某種原因,他們并不能順利自我結束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