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身上永遠有愈合不完的傷口,這些丑陋的傷痕不應該存在,更不應該成為夫人的印記
她想要掌控,想要力量,她從未像此刻這樣貪婪過,不擇手段,她需要可以控制一切的能力。
但現在的她這么無力,她能掌控的、能欺負的,只有這只和她一起躲在柜子里的小貓咪。
眼淚不知是什么流下來的,直到淚水順著指縫浸入嘴唇,咸咸的,她才發覺自己哭了。
夫人是她見過最溫柔美好的人,是她生命里最近接光明和溫暖的存在。
可這一切,最后都葬送在這個骯臟的畜生手里。
祁究蹲在羅塞蒂小姐身邊,聲音很輕“再也不會了,羅澤女士已經獲得了自由,那個畜生也永遠活在詛咒里。”
羅塞蒂小姐被血沾濕的睫毛眨了眨“真的嗎”
祁究點頭“羅澤女士親口告訴我的。”
羅塞蒂小姐笑著閉上了眼睛“真好。”
她的眼睫又顫了幾下,夢囈般發出聲音,“我的工廠會成為最偉大的企業,生產出最美味的玫瑰魚罐頭”
祁究“為什么要做到這個地步把無辜的工人變成你的培養皿。”
羅塞蒂小姐虛弱地笑了笑“工人也是我資產的一部分,我當然可以支配他們,物盡其用你見過那些培養皿了吧它們多迷人啊,從它們身上會誕生最美麗的生物,玫瑰魚是媽媽生命的延續,它們都懷了媽媽的孩子。”
“媽媽想要孩子,但不是那個畜生的孩子”
“媽媽值得所有人記得,懷念。”
“而且,”羅塞蒂突然睜大眼睛,幾不可聞的聲音里藏著笑意,“大概我是天生的壞種吧,我享受整個過程,擁有造物主的力量和絕對的支配權多令人興奮啊,誰能拒絕呢”
“如果媽媽能和我一起享受就好了。”她血肉模糊的臉綻開純粹得詭異的笑容。
這位羅塞蒂小姐,真是個可憐、偏執又極度危險的變態。
祁究“很遺憾,我相信羅澤女士不會享受這種罪惡又變態的事情。”
羅塞蒂憤怒地看過來,這句話似乎觸痛了她的神經“不可能你不了解我做任何事媽媽都會喜歡的”
于她而言,只得到母親溫柔的愛是不夠的。
她需要印證,無論自己擁有多邪惡的本性、多離經叛道的愿望,母親永遠會支持她、愛她,母親對她的愛足夠包容、足夠絕對也足夠純粹。
因為她的不確定,所以才想要竭力證明。
她不喜歡這種被拆穿的挫敗感。
祁究不置可否,他用可悲的眼神看向羅塞蒂,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我想,羅澤女士同樣不會希望自己心愛的貓被做成標本。”
“不過現在談論這些對你已經沒意義了,”祁究說,“可以告訴我,和你一起研究培養皿的那位醫生究竟是誰嗎”
祁究指的,正是這件醫生制服的主人,也就是夢里他扮演的角色。
突然,羅塞蒂小姐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身體猛地一顫,望向祁究的眼神變了“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你是”
她眼中的憤怒在頃刻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名狀的懷念。
突然,羅塞蒂小姐的瞳孔迅速擴大,她突然拽住祁究的手,嘴唇顫抖不止,似乎在竭盡全力告訴對方什么。
祁究湊近,羅塞蒂小姐用最后一絲氣力在他耳邊說“謝謝你記得我們的承諾,幫我解脫”
“我累了,哥。”
羅塞蒂揚起唇角,徹底咽了氣。
哥祁究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他注意到羅塞蒂的左手手指蜷起,似乎緊緊握著什么東西。
“冒犯了。”祁究掰開羅塞蒂小姐的手指,她手里握著的是一張陳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