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究將這些信息點和疑點默默記下,便隨著小灰貓的腳步繼續往上走,約莫過了五分鐘,白色階梯的盡頭出現了一扇同樣白色的門。
“咚咚咚”
門虛掩著,但祁究還是禮貌地輕叩門扇,門內沒有響動,祁究并沒有冒昧推門入內,而是立于階梯上耐心等待。
等待讓時間變得漫長,但他并不討厭此刻的漫長。
他清楚很快就能看到那家伙的角色了,令人期待。
“請進。”
終于,門后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顯得禁欲冷淡。
祁究依言推門入內的同時,唇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這一次,和他玩游戲的“獵物”似乎扮演了更“高高在上”的角色。
門后是一片明亮且色彩斑駁的光景,房間不大,西側是整面彩繪玻璃窗,一道用于信徒與神父間進行告解的鏤空木墻橫亙在玻璃窗與門之間。
“請坐吧。”
對方的聲音從鏤空木墻后傳來,告解臺前放置著一張小凳子。
祁究依言落座,一瞬間彼此都沉默了,隔著鏤空木墻細碎斑駁的光影,兩人默契地在沉默中對視。
靜得能聽到日光落入房間的聲音,還有祁究的呼吸和心跳,細細碎碎的喧囂。
光線在流動,塵埃在流動,時間漂浮在流動的光線和塵埃里。
只有彼此的視線一動不動。
那家伙身著純白無垢的長袍,似乎是神職人員的衣服。
他背窗而坐,一整面流動的光墻將他籠罩其中,斑駁色彩肆意勾勒著他的身姿輪廓。
他神色平靜地端坐在喧囂的色彩里,透過窗格的光影,那雙灰綠色的眼睛長久凝視著祁究,明明近在咫尺,他的凝視卻讓人覺出點遙遠的意味。
遙遠、空曠、寧靜。
那是被神性籠罩的綠色,此刻祁究就正對著這樣一雙眼睛,仿佛正接受一場溫柔又漫長的審判。
“愿意告訴我你的罪惡嗎”他終于開口了。
祁究抿了抿嘴唇,而后微不可察地揚起唇角“神父,您認為我有什么罪惡呢”
“這并非我的職責,”對面的神父語氣平靜,可這樣的平靜是極具欺騙性的,“必須由你自己將罪惡說出口,才能獲得救贖。”
祁究笑了“對某人的血液擁有渴望,算罪惡嗎”
透過光線流動的窗格,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凝視著祁究“你為此感到愧疚或恐懼嗎”
“不會,我只是有點期待。”祁究誠實地回答。
“我明白了。”神父說。
“您明白什么了神父。”祁究的尾音微微上揚,坦然接受對方的“審判”,甚至有點“挑釁”的意味。
“你并不打算得到對方的寬恕,對嗎”神父繼續平靜地說。
“假如對方也同樣對此有所期待,還需要寬恕嗎”祁究反問道。
從彩繪玻璃落下的光線漸漸轉暗,讓原本圣神的懺悔室染了層曖昧的色彩。
“這個問題得對方回答。”神父給出自己的答案。
“哦,您說得對,”祁究低低笑了,“所以,神父您認為呢我想嘗嘗您的血,我需要獲得您的寬恕嗎”
沉默持續蔓延,這樣的沉默并不難捱,至少祁究享受其中,對面那家伙也是。
直到彩繪玻璃徹底暗淡下去,彼此的面目在黑暗中變得模糊。
“來找我,我會回答你。”神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