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蓋在身體上的事物越纏越緊,祁究甚至有種無法呼吸的錯覺。
似乎為了獲取更多的氧氣,祁究下意識朝后仰起脖子,很快,他滑動的喉結也被粘稠柔軟的事物覆蓋。
亂了節奏的呼吸聲從微張的嘴唇泄漏而出。
“睜開眼睛吧,你可以看我了。”
覆蓋在祁究眼睛上的手消失了,他的睫毛顫了顫,眼皮緩緩張開
一面巨大的鏡子漂浮在水中。
鏡子里,白色觸須纏滿祁究的身體,就像在陰雨天里一只撞入蜘蛛網的獵物。
這些覆蓋滿黏液的觸須看似柔軟,卻有著古樹根系一般強勁的力量,越纏越緊,被縛繞其中的祁究甚至沒有掙扎的余裕。
當然,祁究也沒有任何掙扎的意愿。
白觸須將他從深陷的泥地里托起,身后的家伙不停搖擺著他的魚尾,那是條覆蓋著冷綠色鱗片的漂亮魚尾。
就像是在炫耀自己耐心捕獲的獵物,海妖先生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
兩雙同樣灰綠色的眼睛透過鏡面凝視彼此。
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試探與期待,仿佛蓄謀已久。
涌動的白色觸須讓兩人連為一體,似乎他們生來就是如此。
“祁究,滿意嗎”
海妖的聲音很低,頃刻便消散在流動的水里。
鏡子里的祁究微微仰頭,唇角揚起笑“非常。”
覆蓋在他身后的海妖也笑“如果有什么想要實現的愿望,記得來找我,找到我。”
“帶上你的代價。”
白色觸須松開的瞬間,祁究的視野重新回歸黑暗。
強大的水流席卷而來,屬于海妖的領地幻境瞬間分崩離析,重獲自由的祁究甚至感覺有點失落
強烈燈光在祁究的眼皮上跳動,他掙扎著睜開眼睛,當看到濕漉漉如落湯雞的秦讓和路執時,祁究確認自己已經安全回歸魔術時刻的舞臺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海妖在他身上留下的后遺癥,醒來的瞬間,祁究感覺胸口有點悶,脫離了水底環境的他呼吸變得有點困難,就像一尾離開了水底環境的魚。
“祁哥,沒事吧”路執顯得有些慌亂,湊過來關心問道,畢竟他沒經歷過祁究短暫失去意識的情況。
秦讓對這樣的祁究已經見怪不怪了,而且這次他失去意識的時間很短,他擺出一副失望的神情,對醒來的祁究開玩笑道“好家伙,你怎么變回來了還是小時候的究少爺可愛啊。”
“抱歉呢,長得太快了。”祁究撓了撓濕噠噠的頭發,正努力適應陸地環境。
待他稍稍坐起身,終于從表演帳篷內無處不在的鏡子里看到此刻的自己,濃綠色的液體不斷從他身上淌下,濕透的衣服黏在身上。
在海妖先生的幫助下,他從小孩子變回了成年的模樣。
就在這時,幾個藍制服工作人員從魔術帳篷入口抬著擔架進來,幸存下來的玩家們親眼看到,藍制服工作人員從安全通道內部活捉了一只蜥蜴,他們的擔架上還躺著一具半人半鹿的尸體。
這具尸體像是被野獸襲擊過一樣,無論是作為人類那部分、還是變成鹿的部分,都布滿深可見骨的傷口,觸目驚心。
“剛才我聽他們說了,玩家們在進入到安全通道后,遇上了一群攻擊性極強的海怪。”秦讓將自己獲取的信息同步給祁究。
祁究“海怪”
秦讓點頭“就和你之前推測的一樣,邪惡皇后提到的「祭品」,不僅僅是砸爛魔鏡的人,相反,砸爛魔鏡只是一個開始,原本被封印在鏡子里的怪物們全都獲得了自由,它們變成海怪守在玩家們解鎖的安全通道深處,等待著這群被騙的「祭品」被送上門呢。”
祁究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為什么是海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