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僵立在門邊,一時間被嚇得汗毛直立無法動彈。
這是人類面對類人物體時本能的恐懼。
許太太這才緩緩挪動步子,朝門的方向走來“看來剛才那位吃到幸運幣的客人,已經把幸運傳遞給這個家了。”
說著,她來到門邊,動作親昵地將機械晃動的紙人頭部轉過來,面朝屋內,笑盈盈道“念念,你終于回家啦,一路上累著了吧我等你好久啦,我知道你一定會回家的”
許太太將紙人攙扶進屋,放置在微禿中年男原先的座位上。
眾玩家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一幕,他們清楚地看到,許太太用手沾了沾濺在桌邊的血,用余溫尚存的血液點了點紙人的眼睛。
「紙人畫眼不點睛」是古訓,但許太太今晚就用玩家的血破了這個例。
眾人登時倒抽一口涼氣。
“我們繼續吃年飯吧,孩子回家了,更應該熱熱鬧鬧吃頓熱乎的餃子。”許太太將原本已經冷掉的餃子撤下,上了新一鍋的餃子,“雖然餃子里的幸運已經分享掉了,但餃子的味道還是非常好的。”
“吃了餃子,這個冬天才不會被凍掉耳朵。”
最先動筷的是那位負責年飯的挽發髻女玩家,只見她端起干凈的碗又用熱水燙了燙,隨后淡定地將熱騰騰的餃子夾入碗里。
祁究幾乎同時用公筷夾了一枚餃子入碗。
祁小年小聲問他“這份餃子真的沒問題嗎”
祁究“既然剛才許太太已經強調過只有一位幸運客人,那么這位客人出現了,餃子應該就沒問題了,反而不吃可能會導致不好的事情發生,畢竟副本強調的是年夜。”
剛才那位愉悅值嚴重下滑的微禿中年男,對別的玩家而言,簡直就是負責掃雷的倒霉蛋。
雖然年飯里的“雷”已經掃除干凈了,那位突然來訪的紙人也暫時沒有做出任何舉動,但祁究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副本的恐怖之處
許太太口中所謂的“幸運”降臨,其實是通過殺死一個玩家的做法,來換取一位象征家人的紙人回家。
許太太要想家人團聚,就必須有玩家做出“犧牲”。
但令人不寒而栗的矛盾之處就在于,副本的主線任務是幫助許太太實現愿望,幫助其家人趕在年十五之前回家團聚。
而團聚的代價就是玩家的死亡。
現在還不知道許太太具體有多少位家人,他們又要通過“犧牲”多少個玩家換取副本主線的達成
祁究很在意十五這個數字。
假設一天死一位玩家,他們一共十六人,而從除夕到年十五相隔了十五天,這難道只是巧合嗎假如不是巧合,是不是就意味著最后只能留一位玩家活下來順利完成這個副本主線任務的玩家必須“殺死”另外十五人
這難道是個相殺副本嗎
最令祁究感到擔憂的是,他相信此刻不僅僅是他一個人推測到了「玩家死亡」和「紙人回家」之間的關聯,這會讓原本相安無事的玩家們變成相殘相殺的關系。
對祁究而言,玩家永遠是比規則與nc更恐怖的存在,因為規則和nc是穩定的,但玩家象征著無數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