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使掏出一錢碎銀,找回二十五文。
“客官稍等,面做好會端上去。”
“有勞了。”
薛關河在廚房忙碌,張伯岳殊則跟在師兄妹身后,一個個扯下黑衣人的面巾,找有沒有閑云山莊的人。
場面一度慘不忍睹。
閑云山莊與江湖其他門派素有交集,師兄妹也曾與各大派弟子打過交道。
面巾一摘,雙方大眼瞪小眼。
對方羞憤欲死,師兄妹連聲“得罪”。
陶楊一下扯住魏柳衣袖,轉身低聲道“師妹,這么找不是個辦法。”
一下得罪所有人,他們以后還怎么混。
魏柳無奈“難道大喊一句,閑云山莊的人站出來”
陶楊苦笑“也沒其他辦法了,說不定山莊沒派人。”
沒等兩人討論出章程,張伯提議“不如假借救人名義,讓他們自愿出聲表明身份。”
再丟臉還能比眼下更丟臉
而且他們都蒙著面,只憑幾聲哼哼,誰能聽出他們是誰
魏柳陶楊贊同。
陶楊出面道“我們是來救人的,若有我閑云山莊的弟子,麻煩出個聲,驗明身份后自會帶你們走。”
人群中幾個黑衣人互相對視。
他們確實很想離開這兒,也認得陶楊魏柳,可“救人”這出,到底是不是上面的指示
無人應聲。
陶楊松了口氣,“我就說沒人。”
張伯忽道“爾等做出這等宵小行徑,小店不會輕饒。你們昨夜已切身體會過,即便指使你們的人親自來要人,也無法抵抗小店的手段,所以不要懷有僥幸心理。”
這話倒是點醒眾人。
昨晚那位高人的實力猶如巍峨高山,哪怕是上面的人親自過來,也根本討不到好處。
丟臉只有早和晚的區別,不存在有無之分。
“嗚嗚嗚。”
有幾人哼哼唧唧。
魏柳上前扯下面巾,果然是面熟的同門弟子,眼神驀地發冷。
陶楊見狀,再也無法為師門辯白。
若無師父命令,他們不會出現在這里,若當真只想庇護,何必偷偷摸摸做鼠輩行徑
張伯和岳殊見此,徹底對閑云山莊失去信任。
幸好當初因為怕連累,沒有向閑云山莊求助。
“我去找陸姐姐。”魏柳丟下一句話,轉身進了主樓。
陸見微坐在柜臺后看賬本。
客棧的賬本實在沒什么好看的,開店以來接待的客人屈指可數。
單憑營業額根本無法撐起客棧,這么看來,還是罰款來錢更快。
只可惜,昨夜送上門的人,身上都沒帶錢
好在滯后罰款也不是不可以。
“陸姐姐,我和師兄找到同門了,對不起。”魏柳低垂眼睫,遮住眸中冷意。
她很慚愧,為山莊的貪婪虛偽,為自己的身份。
陸見微笑容溫和“又不是你指使的,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
陶楊緊隨而來,進門便道“陸掌柜,不知您要如何才愿放人”
她方才說過,可以談條件。
閑云山莊已經丟了臉,不能繼續在這丟臉。
陸見微合上賬本。
她今天換了一套新衣裙,楓紅為底,外罩白色褙子,與秋日相和,雅麗端方。
她抬了抬下巴,金簪垂墜的珊瑚色珠子微微晃蕩,更增幾分靈動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