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著眉頭臉色沉重“當心,還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不要隨意觸碰。”
少女垮著肩膀,頭也垂下去,看起來沮喪極了“一定是我們激怒了他,這才給李叔惹來新的殺身之禍。”
花滿樓將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溫暖干燥的熱度透過薄薄兩層單衣傳過來,輕易地就驅走了她消沉和低落。
“不,芭芭拉,這完全不是我們的錯。”溫柔和煦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若不是有你在,他甚至活不了幾天,也更談不上什么殺身之禍了。”
她當然知道矛頭應該指向誰,因此沮喪只有短短一瞬,很快就打起精神來,坐在床邊,活力滿滿地哼聲道“他下一種毒我就解一種,反正天底下就沒有我不能治的,就讓他好好看看,到底誰才是更厲害的那一個。”
看著床邊充盈的清透藍光,陸小鳳一手抱臂,捂著下巴,臉上的神情若有所思“我總有種感覺,背后之人這么做,一定有他特定的目的,絕不是為了泄憤胡亂殺人。毒藥何其金貴,若只是為了折磨幾個平民百姓,便浪費這么多藥,完全說不過去。”
花滿樓接著分析“更重要的一點是,目前見到的這三種毒,沒有一種是讓人立即斃命的,都需要發展到一定的階段,才會產生無可挽回的后果。這種行為,像不像圈養了許多毫無反抗能力的動物,然后喂它們吃下不同的藥劑,自己在一旁觀察這些藥的效果。”
陸小鳳立即反應過來,驚聲道“你是說,有人用這些人試藥”
花滿樓輕輕搖頭,聲音淡淡說道“我只是這么猜測罷了,真相具體如何,不好妄加判斷。”
陸小鳳凝神思索半晌,道“想要驗證是不是試藥,我們只需要明日再來,看看這幾個已經治好了的,還會不會出現別的癥狀。”
小七那邊也已收工,這次中毒的時間尚短,還沒有侵入病人五臟六腑,因此治療起來就更簡單,短短幾分鐘的事而已。
她從床邊站起身,看著病人鐵青的臉色,痛惜地輕輕嘆了口氣“魔法也不是萬能的,我治得了世間任何傷,但治不了傷病帶來的衰弱。再折騰這么幾次,身體再好的人都受不了的,這對他今后的生活一定大有害處,更嚴重一些,可能連重一點的體力活都沒辦法做了”
屋內一時寂靜,沒有人接話。
花滿樓輕聲嘆息,不言不語,再看陸小鳳,那雙漆黑明亮的眸子里,此刻盛滿了雖然不重卻無法忽視的怒火。
以往接觸的案子,全是跟江湖或名門有關的,這還是第一次涉及到普通人。
他們不是某某山莊的公子小姐,也不是這大俠那劍客的,他們就是這世間最平凡不過的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與血雨腥風的江湖相去甚遠,那些陰毒狠辣的手段,萬萬不該用到他們身上。
他并不是心腸軟弱之輩,見不得別人受傷,只是對象換成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那份想要將兇手繩之以法的心情便格外迫切。
又跑了幾家,將那幾個在家養病的全都一一重新治療過后,天都快黑了。
預料之中的,剩下幾人也都中了相同的毒,連毒發時胸口處的花紋都是一樣的。
看了眼昏暗的天色,陸小鳳說道“我再去趟義莊,總有種直覺,這兩件事之間一定有什么關聯。”
小七看著他急忙問道“我有什么能幫上忙的地方嗎”
陸小鳳哈哈一笑“莫非芭芭拉還精通招鬼之術,或者能讓尸體開口說話要真是這樣,我一定向皇帝進言,封你個國師當當。”
她立即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什么傻話,不好意思地低頭抿嘴一笑。
義莊全是棺材和尸體,她去了能干什么,做法事還是布置靈堂
神之眼再牛逼,也不能讓她把死人復活,沒聽說提瓦特大陸上哪個人死了還能活過來的,有這本事的話,七神自己怎么不用,哪個神背后沒死了一大片眷屬和好友的,怎么會舍得把這么逆天的力量送給凡人。
花滿樓溫聲叮囑道“一切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