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么,我只是給您提個醒,讓你們做個心理準備。”捕快長嘆一聲,臉色很不好看,“殺人的賊子十分猖狂,手段太惡毒,令人發指老李整個人都快被剖開了,死相凄慘至極,就連我們這種見多了處決死囚場面的人看了,都覺得瘆得慌,你看不見倒還好,但您身邊這位小姐,最好還是別進去了。”
花滿樓聽了這話,便垂頭來看她,溫潤清朗的眸子里流露出無聲的詢問與關心。
隔著帷帽,小七送給他一個甜甜的笑,毫不在意地說道“沒事的,身為醫者,我什么樣的慘狀沒見過,花公子不用為我擔心。”
想到少女從不逞強硬來,花滿樓稍微放寬了心,一同朝里走去。
一進入房間,濃厚得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強烈得幾欲令人作嘔。
地上滿是蜿蜒流過的血跡,此刻已經全都滲入黃土夯成的地面里,變成一種深黑的顏色。
地上癱坐著一個形容憔悴的婦人,雙眼無神,頭發蓬亂,神情哀戚到麻木,正是他們昨天還見過的老李的娘子。
身邊還有兩個不大的孩子,此時或許是哭累了,正聳著稚嫩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
陸小鳳就站在床前,除了他以外,旁邊還有一位捕快,看衣裳的款式和面料,或許是那幾人的上級。
看見他們進來,陸小鳳臉上卻擠不出半點笑,只是擰著眉毛給幾人互相做了番介紹。
隨著他的走動,露出剛才一直被擋著的躺在床上的死者。
小七立即看過去,這一看,仿佛有人給她頭上來了記重錘,腦子里嗡聲作響。又仿佛從頭到腳倒下一盆摻著冰渣的水,從里到外都冒著寒氣。
老李就那么安靜地躺在那里,只是胸膛大開,從脖子到小腹那里被人用利器殘忍地切開,露出里面殘破的鮮紅的內臟。
她不由自主地輕輕打著冷顫,右手握上花滿樓的袖子,越攥越緊,幾乎要把那一小片布料攥出洞。
這是人間,還是地獄人怎么能對著同類做出這么可怕的事
花滿樓的臉色也難看得過分,但他的心性終究遠超常人,這才控制著沒有失態。
他立即就發現了少女的不對勁,毫不猶豫地將人帶出屋子,來到院子里,擔憂關切地看著她,柔聲問道“芭芭拉,若是覺得不舒服,就跟我回百花樓歇息吧。”
離開兇殺現場,鼻端少了那股幾乎能鉆進毛孔的濃烈血腥氣,她的思緒瞬間清明許多,勉強笑著安撫道“花公子,別擔心,我還受得住。還有那么多病人在等著,等忙完了再回去吧。”
花滿樓輕聲嘆息,心里滿是對她的憐惜,卻也沒有繼續勸下去。
沒有經過詢問,他做了個略有些無禮的舉動,擅自掀開少女的帷帽,看到一張雖然蒼白但精神尚可的精致臉龐,這才真的放下心來。
他放下簾子,順手還幫著整理了下,溫聲致歉“抱歉,在下失禮了。”
“沒關系,我知道花公子是擔心我。”她根本不在意這些,心里裝的全是幾步之外的那個案子。
聽著少女一如往昔那般輕柔,卻聽不出半點笑意的話,花滿樓就知道,她還是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