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一次,不打緊的。”蘇夢枕輕輕晃著杯中的酒液,道,“何況人生在世,總要做那么幾件出格的事,否則不是太無趣了。”
小七將他的杯子奪過去,在對方驚訝看來的眼神中,結巴著說道“總、總之,就是不允許你喝酒,因為、因為我最討厭酒,也討厭你身上沾了酒味。”
蘇夢枕也不跟她爭,見狀,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道“那便不喝了。”
或許是沒想到他竟這么好說話,也沒有因為被奪走酒杯而生氣,小姑娘一下子又開心起來,亮晶晶的貓眼兒瞇成一條線,斗篷的后擺不停輕輕動著,蘇夢枕能想象得到,藏在斗篷下面的尾巴,此時是怎樣歡快的轉著圈。
當著他的面,小七將那杯酒倒進花盆里,然后給他倒了一杯特制的飲料,推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道“這個可是了不起的春日夢幻果飲氣泡茶,也不是特意為了安慰你做的啦,反正閑著無聊,拿來練練手,輕易我可是不會做的。你要是喝了還想喝,唔就算你收留了我,還給我吃的住的玩的,我也要認真考慮一下,到底要不要繼續給你做。”
蘇夢枕看著那個璀璨貓眼里寫滿的“你快喝這個超級好喝我絕對不騙你”,嘴上非要不承認的小姑娘,心里莫名有些好笑。
他沒養過貓,不知道貓的性格是怎樣的,不過觀察了這么多天,他覺得,真正的貓,大概也就這樣了。
唔,比真正的貓還要可愛許多。
在貓少女故作不經意實則暗搓搓瞄過來的期待的眼神里,他嘗了口杯中的透明液體,下一秒,便驚訝的挑高了眉毛。
清新,甘甜,帶著淡淡的果香,還有股輕微的清涼感,即使他這樣不怎么吃甜食的人,也覺得滋味十分不錯,喝了一口還想繼續喝下去。
更讓他驚訝的是,一喝進去后,口腔中仿佛有什么細碎的東西炸開了一樣,酥酥的,麻麻的,像是有無形的風暴掠過其中,讓他有種又陌生又奇怪,又忍不住想再試一下的感受。
“這是怎么做出來的,口感很奇妙。”蘇夢枕看著杯中的液體,抬眼問道。
“就是那樣做出來的嘛”小七回想,已經忘了剛才都加了些什么配料進去,只好含糊道,“反正就是把所有配料放進去,然后再使勁搖啊搖,搖啊搖,就、就做好了。”
蘇夢枕又喝了一口,細細品味著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奇妙體驗,心情突然變得很好,笑著道“隨隨便便就能做出來,難道這也是你的特殊技能之一”
小姑娘得意叉腰,腦袋晃動間,斗篷帽子上兩個尖尖的貓兒也跟著顫了一下,惹得蘇夢枕的眼神往那邊停留了一瞬。
“我可是蒙德最出色的調酒師,可以做出世上最好喝的酒,這點無酒精飲料算什么。”說到這里,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生氣的事,紅嘟嘟的嘴巴撅起,滿臉不高興的說道,“雖然我一點也不想承認最出色的這個名頭,也一點都不想給那些酒鬼調好喝的酒讓他們喝,但是他們都是這樣說的,每個人都說,我調的酒是這世上最好的,那我也暫時就這么認為吧。”
蘇夢枕看著她小嘴叭叭地將自己抖落了個干凈,心里暗暗搖頭。也不知她父母究竟是怎么想的,竟放心讓這樣單純不安世事的小姑娘一人在江湖行走,連溫柔那樣傻的人,都能輕易將她賣了去。
他說道“你父母可有說過,什么時候來接你回家”
身邊有個這樣的小家伙的確是挺有趣,但她實在太特別,更有隨時暴露的危險,屆時將會掀起狂風驟浪,他不一定能護得住她。
一聽他這話,小姑娘又開始瞪他,晶亮的雙眼里慢慢浮上一層水光,小嘴兒都快抿成一條波浪線,氣沖沖的吼他“你是不是又想趕我走你明明知道我現在回不去,還不肯讓我在這里多待些時間,你、你簡直是全天底下最討厭的人”
蘇夢枕皺眉“不,我的意思是”
沒等他說完,突然就看到她蹬蹬蹬跑過來,原地跳起,在他膝蓋上踢了一腳,然后頭也不回的轉頭跑了。
蘇夢枕“”
他看著白色布料上那個還沒自己巴掌大的小腳印,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奈感。
小孩子都是這樣嗎還是貓兒都是這樣的
悶著頭跑出玉塔的小七,一邊咬牙切齒罵蘇夢枕不顧救命之恩,沒有人情味兒,一邊下定決心怎么都要賴在這里,他就算趕她一百遍,她也不會走
另一邊,六分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