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抬頭看著他,晶亮的嫩綠色眼睛透徹得像最名貴的琉璃珠子,沒有憤怒,沒有疑惑,沒有傷心,她就只是那樣靜靜的看著他。
白愁飛皺皺眉頭,心里突然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只是快得讓他抓不及細細品味,就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再次低頭看去時,明明就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對生死這種事還沒有什么概念,或許他剛才那句話,她根本就沒有聽懂是什么意思。
白愁飛又說了句“以后有任何難處,都可以來找我。”
蔡京對她很感興趣,而他的投名狀里,就有一項是,等他謀得樓主之位,就將那個有一身特殊本領的小姑娘獻給蔡京。那樣刀槍不入的護盾,只要隨身帶著她,不就相當于又多了一條命這對一個樹敵無數,隔三差五就會被刺殺的大奸臣來說,是根本拒絕不了的誘惑。
但很快,白愁飛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蘇夢枕服用密藥也好幾個月了,為什么一直到今天還活著,難道他的命真的就這樣大
他沒有懷疑是不是那個小姑娘在說謊騙他,畢竟蘇夢枕從小一身病,隔三差五地吐血,不也好好活了這么多年了,可能他就真的是命大,都已經病得醒不來了,還硬生生拖到現在。
但蘇夢枕可以繼續拖,他卻等不了了。
他想真正的成為金風細雨樓實的主人,他想出人頭地登峰造極,他想上面的位子再也沒有人壓著,而不是像如今這般,只能依靠蘇夢枕的恩施,才能短暫的享有無上的權柄。
他雖行著樓主之職,卻還不是真正的樓主,弟子們依然喊他二當家,這一切都在提醒著他,日后蘇夢枕一回來,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要還回去的。
不,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既然蘇夢枕這么惜命,拖著病弱之軀不肯離世,那么,自己只好親自送他一程。
看著白愁飛離去的背影,小七撇了撇嘴,真是的,陰陽怪氣也別當著她的面呀,難道她以前扮傻子真的扮得太像了,以致讓他連掩飾都不屑偽裝一下,還是說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一個什么也不懂的小丫頭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威脅,這才會這么不謹慎地說出那樣的話。
回到房內,蘇夢枕正坐在桌前看書,如今他所能做的一切娛樂活動,也只有看書下棋喝茶這幾樣了,但不得不說,好吃好喝養了幾個月,不用為公事耗神,也沒有瑣事煩心,他的身體狀況比起過去又好了太多,這也是為什么,他堅持不見外人的原因,因為只要一露臉就會穿幫了。
“白愁飛可真討厭,又對我說好多奇怪的話。”小七不遺余力地抹黑著對方,氣鼓鼓地說道,“他又跟我打聽你的病情,還、還說讓我多陪陪你,因為再過段時間,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哼,我聽出來了,他就是想盼著你去世,不安好心的壞家伙”
蘇夢枕如今聽到這些事情,心緒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他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仍舊注視著手上的書本,淡淡問道“你是怎么回他的”
“我就是按照你教我的那樣說啊。”她走過去坐在蘇夢枕旁邊,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他正在看的是什么書,一看是縣志之類的,立刻不感興趣地挪開視線,道,“唔我說的是,你是個大懶蟲,整天只知道睡覺不起床,甚至樹大夫來看見你還在睡覺。”
蘇夢枕輕嘆一聲“倒也沒必要趁機再罵我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