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眼睫和手指微微顫抖,貪婪而珍惜地體會著這份求之不得的疼痛。他甚至想要痛得更厲害些,更明顯一些,否則他會以為所經歷的這一切只是夢中的幻覺。
追命同他一樣,閉了眼睛享受著多年的內傷被一寸寸修復的感覺,雙手緊攥成拳,瀟灑俊朗的臉頰上隱隱有些潮紅,皆是由于心中激動所致。
小七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兩人,無情這么激動他可以理解,畢竟他的腿有殘疾,在化海月的治愈下,肯定能感受到雙腿的變化。追命這么激動又是為了什么,難道他也受傷了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她現在能量充沛,一出手就是一個群體治愈術,毫不費力,效果出奇得好,看看無情血氣逐漸充盈的面龐就是證明。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屋內的光芒消散,無情和追命睜開雙眼。
顧不上自己,他們第一眼看向老管家,卻見他癱在椅子上,眉目舒展,面色紅潤,口中發出均勻的鼾聲。
“他睡著了”追命驚訝的挑眉。
“看上去是這樣。”小七皺著眉頭湊近觀察,“不過為什么會陷入沉睡呢是不是要叫醒他”
“不必。”無情道,“他或許很久沒有這樣安然入睡了,先讓他睡吧,無需打擾。”
她笑著點頭道“好。”
她以為無情會是那種嚴肅冷漠,公事公辦,沒什么人情味兒的捕快,卻不想他冰冷孤傲的外表下,竟有一顆柔軟細膩,體恤百姓的善心。
追命將老管家搬到旁邊的房間里,讓他睡得更舒服些,鎖上門窗,再次返回來。
無情抿了抿嘴唇,按著輪椅的手指一寸寸收緊,清亮的眼中閃過一抹猶豫。
“心海姑娘,剛才那是”
小七再次伸手,直接彈出一個巴掌大的透明的淺藍色水母,半圓的傘蓋下,是四條魚尾狀的長長的純水凝成的飄帶。
她動動手指,漂亮的透明水母飛向無情,在他身旁徘徊漂浮,后者忍不住伸出指尖去碰,手指觸摸到的那一瞬間,水母化為無數渾圓的淡藍色水珠和氣泡,盡數融入他的體內。
他又感受到了方才那種被治愈的感覺,如同在盛夏六月的天氣,飲了一碗冰過的梅子湯,從身體到大腦都跟著放松下來。
“這是一種能夠治愈疾病的小手段,我也不知道它有沒有用,只是潛意識告訴我應該這樣做,就使出來了。”小七看著呼吸有些急促的二人,微微笑道,“我給這種水母起了個名字,叫做化海月,是不是很好聽”
追命喘著粗氣,眼中光芒大盛,上前兩步緊緊凝視著她,雙眼中的熱切似滾燙的巖漿“心海姑娘,大師兄的腿,你可以治好是不是”
他們師兄弟四人同進同退,感情深厚,得知了這樣一個足以令人狂喜的可能,他還第一個想到的仍然是無情的腿,而不是自己從出生就帶著的內傷,足見其心胸開闊與重情重義。
小七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隨著追命的話,她看向輪椅上蒼白而殘廢的青年,笑吟吟地眸子對上一雙比刀鋒還要雪亮凄清的眼。
“雖然很多事情我不記得了,也不知道你的腿到底能不能治,不過”
她頓了頓,看著面容沉靜的青年,緩緩一笑“直覺告訴我,要治你這樣的傷,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