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追命走后,他就一直蹙著眉頭,下顎處的輪廓緊繃,清寒的雙眼偶爾閃過一抹隱忍的痛意。
再仔細看去,蒼白的脖頸上崩出根根青色的經脈,在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肌膚上看著十分顯眼,如暮雪天氣時分淡薄的云層灑在天際的那一抹青痕。
她關切地看著他“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無情輕輕呼出一口氣,抿著嘴唇緩緩搖頭。
他此時已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他怕一張嘴,就有壓抑不住的呻吟自唇間溢出。
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每一根血管,尤其是腿部,就像鉆進了千萬只小蟲子一樣在里面撕咬啃食,極端的癢和極端的痛令他連呼吸都有幾分困難。
他甚至能聽到血管里血液潺潺流動的聲音,斷掉的筋脈和骨頭一寸寸重新生長的聲音,萎縮的肌肉在一點點舒展的聲音。
他因著這份疼痛而心生喜悅,但實在是太癢太痛了,他放在膝上的手都在隱隱顫抖。
小七怎么會看不出來他到底有沒有事,額上已經覆了一層冷汗,清冷的眼波如晃動的池水,斑駁的細碎的光芒閃閃爍爍,從來孤傲持重的青年,此時看上去多了份脆弱的倔強。
“你看上去好像很難受”小七很擔憂,以為化海月的治愈能力和他的身體相斥,心中不由惴惴。
無情再次搖了搖頭,眼眶周圍一片通紅,費力地從喉間擠出兩個壓抑至極的字“無事。”
他沒有多余的力氣去解釋,只能勉強說著安撫的簡單話語,盼著她不用為了他這樣擔心。
然而下一秒,比方才還洶涌數倍的疼痛猛地襲來,病弱的青年再也無力強行支撐,閉著眼從輪椅上跌倒在地。
小七大驚,急忙過去將他扶著靠在自己懷里,心里一遍遍想著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難道說化海月反倒激發了他的傷不可能啊,追命都好好的,而且在治愈的時候,他的氣色是肉眼可見的好轉,如果說是排斥,總不可能過了這么一會兒才爆發出來。
她看著那兩條裹在白色布料下纖瘦的雙腿,臉上猶豫片刻,終于還是下定決心,帶著歉意說道“抱歉,失禮了。”
無情的大腦已經痛得有了一瞬間的混沌,他只覺得思緒在逐漸遠去,上半身靠在柔軟馨香的懷抱中,鼻端盈滿了她身上特有的神秘幽冷的香氣。
他從沒和女人靠得這樣近過,這樣親密的姿勢,令他渾身都要灼燒起來。他覺得自己應該起來的,然而實在是沒有力氣,能維持著最后的禮數不要滿地打滾,幾乎已用盡了他全部的自制力。
聽到她的那句話時,他心里閃過模糊的句子。為什么要對他說抱歉該道歉的人是他才對,明明得了天大的好處,還讓她看見自己這樣狼狽的一面。
下一瞬,布料的撕裂聲響起,腿部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傳來隱約的涼意。
無情渾身一震,混沌的大腦瞬間變得清明。
他不可置信地往身下看去,一只羊脂玉般柔軟的手,像是在觸碰一只會被驚走的蝴蝶一樣,輕輕的撫了上去。
小七感受著指尖下滾燙的觸感,以及微微顫動的肌肉,突然想起一種可能,若有所思道“你現在能感覺到腿上的變化嗎”
無情沉默著點頭,他的耳根處早已一片通紅,一手撐在地上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另一只手拉著衣裳下擺想要將自己的腿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