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頭看了一眼,語氣淡淡答道“他們去了啟縣,天內應當不會回來。”
追命拖著調子輕輕啊了一聲,聲音里有著明顯的失望。
不過很快,他又變得高興起來“咱們這邊的收尾工作也得抓緊了,早點忙完,還能早點趕去那邊幫他們的忙。”
無情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垂眸看著手中的長劍,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劍刃,感受到金屬冰涼的質感。
“人生各有歸途,有些事,還是早點止損,不要過于沉湎為好。”他突然說道。
追命卻毫不在意地笑了起來“既然結局都是注定的,何必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還不如趁著有限的時間門,多留下一些快樂的回憶,也不算白白相識這一場。”
在四人中,他的年紀是最長的,論容貌,他沒有無情的清俊秀,也沒有冷血的英俊,更沒有鐵手的非凡器宇。
他總是落拓又潦倒的,胡茬刮不干凈,頭發隨便扎起來,衣裳也不好好穿,并不符合少女們閨閣密話中的遐想對象。
然而當他笑起來時,雙眼卻十分明亮,眼中的滄桑和寂寥盡數化為了歷經世事后的灑脫與豁達,還有著讓人怦然心動的可愛與多情。
無情沉默良久,半晌,他面色平靜地說了句“你心里有數就行。”
他舉起長劍,雪亮的劍刃映出一雙冷淡而漆黑的雙眼。
清冽的眸中似是下了一場紛揚的大雪,他靜靜地望著,瞳孔慢慢失了焦距,心中突然涌上空蕩蕩的寂寞。
一路趕至相鄰的啟縣,小七和鐵手冷血三人再次來到生辰禮失蹤的地方。
她往四周看了看,因這是官道,往來的商旅和行人絡繹不絕,左右兩側稍遠些的地方還有不少農田和好幾戶人家。
她覺得有些不對勁,五十萬貫的金銀珠寶可不是個小數目,加上其他奇珍異寶,這么貴重的東西,護送的人不可能只有兩三個,怎么也得是浩浩蕩蕩一個車隊,還得打出蔡相的旗子,以彰顯聲威,順便警告想攔路打劫的宵小之輩。
可若真是遇到賊人搶劫,這么大的動靜,不可能沒人看到,尤其馬上到了收獲季節,農田里一天到晚都有人看著,怎么可能半點線索都找不到。
她突然想起一個可能,喃喃自語道“會不會,這些財寶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呢”
鐵手聞言,吃驚地看著她“你是說,蔡京為官家祝壽是假,實際上,這筆財寶就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
小七搖的搖頭“我只是這么猜的,并沒有真憑實據,證明真相一定就是這樣。”
她不過是柯南福爾摩斯什么的看了太多,加上自己并不在局中,有著上帝視角,看問題時能夠跳出來綜合多方面的情況來考慮,對某些事也不會有先入為主的映像。
冷血不解“蔡京還沒有那個膽子糊弄官家,他有什么理由這樣做”
隔著帷幔的長長紗簾,少女空靈清透的嗓音徐徐響起“我只是堅信,凡是做過的事,必會留下痕跡,這世上不存在天衣無縫的謀劃。若是上天入地都找不到相關的證據,那只能說明,或許從一開始,這件事便不曾發生過,或許有人在說謊誤導你們。”
此話一出,鐵手和冷血陷入沉思。
他們仔細回想著調查過的所有消息,財寶從裝車到上路,這其中每一個環節,他們都找人對過,全都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是,車隊一進入啟縣,財寶突然消失了。
當地官差趕至現場,只看到了斗毆的痕跡,還有幾具護送人員的尸體,其余的人皆已消失不見,連同消失的,還有要運往京城的生辰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