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兩天,她趁著閑暇時分研究一道新菜色,突然聽到府衙前頭有升堂的聲音。
她立刻停住手里的動作仔細聽著,無奈隔得距離太遠,除了剛開始的一陣喧嘩,現在什么也聽不到了。
洗菜的小工張小五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因著香菱不藏私,教了他很多做菜的法子,他現在對香菱熱情地不得了,哪怕自己的年紀看著要比她大一些,都不妨礙他天天把香菱姐掛嘴上。
見她伸著耳朵一臉好奇的模樣,張小五笑嘻嘻說道“香菱姐,你且等著,我去前頭給你打聽打聽,一會就回來。”
話一說完,他像個猴一樣快速竄出去,動作之快,讓她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一盞茶的功夫后,張小五才滿臉意猶未盡地返回來。
他一進來,廚房里的人瞬間一擁而上將他圍起來,紛紛好奇問他這次又是什么案子。
這個時代沒多少娛樂項目,歌舞宴飲什么的,那都離普通百姓太遠,諸如王家偷了趙家一棵蔥李家丟了一只茄子這種小事,都能翻來覆去說上好幾天,足見人民的精神有多匱乏。
他們這些在開封府內做工的,待遇倒還在其次,三不五時能近距離聽包大人斷案,這也是福利之一啊,日常的談資大多靠這個撐著了,簡直美翻了。
張小五清了清嗓子,沉吟著不說話,還要拿喬,被大師傅一巴掌扇在后腦勺“你小子,磨磨唧唧干什么,還不趕緊說”
“我這不是在組織句子嘛”他委屈地低聲抱怨了句。
本還想再吊吊眾人胃口,視線對上人群之外少女清亮水潤的雙眼,張小五嘿嘿一聲,摸了摸腦袋,說道“可不得了,有個婦人自稱秦香蓮,說是駙馬爺的原配妻子,她含辛茹苦做工供養駙馬爺考上狀元,卻不想駙馬一去三年杳無音訊,她帶著兒女上京來尋他,這才知道,原來良人不但中了狀元,還入了公主的眼當了東床快婿。駙馬爺如今嬌妻在懷,哪能忍受她這個灰頭土臉的鄉下婆子,因此便派部下去殺她,好在那部下良心未泯,得知緣由后就放了秦香蓮母子離開,秦香蓮這次啊活了下來,現在當庭狀告駙馬爺呢。”
嚯這可是大消息啊
眾人嘩然,活也不干了,圍在一起討論。
有說駙馬喪良心的,有說秦香蓮不識好歹的,一種米養百樣人,說什么的都有。
此案的結局她早就知曉,因此也就沒有其他人那么大的好奇心,不過這不妨礙她想近距離觀看的念頭。
下午吃飯時,她問起展昭這事,對方慢悠悠回道“此案已經十分明了,陳世美拋妻棄子,雇兇殺人,證據確鑿,明日便可傳喚他過府聽審,至于案子最后要怎么判,還得看駙馬爺肯不肯認下秦香蓮了。”
他當然不會認的,香菱在心里說了句。
她嘆了口氣,手肘撐著臉頰一側,柔嫩的臉蛋肉被撐著鼓起一個小包“若是她能為自己想一想,不要總是一心為男人奉獻,說不定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了。”
展昭笑著在她頭上拍了拍“你小小年紀,在這些事上反倒比大部分女人都要透徹,是我小看你了。”
香菱放下手,興致勃勃地看著他“你也覺得我說得在理嗎”
展昭溫聲一笑,卻不與她討論這個,一邊動手收拾碗筷一邊岔開話題道“白兄今日第一天上值,我下午帶他熟悉熟悉府中公務,晚上說不定找個酒樓宴請他一頓酒菜,不必準備我那一份晚飯了。”
香菱聽到有大餐,立刻忘了剛剛還在討論的事,兩眼發光地盯著他說道“我也要去帶我一起去”
展昭翹起嘴角,慢悠悠笑著道“我也沒說不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