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恍然大悟“所以,那幾個伙計是故意這么說給外面的人聽的”
凝光點頭“不無這個可能,賭石本就是一項高風險高回報的生意,在沒有出玉之前,誰也不可能知道表皮下的玉料到底是什么品質,只憑著一堆石頭就吸引了全保定商人的目光,這不合邏輯。”
李尋歡聽到此處,已經忘了他來群玉閣的初衷,饒有興致地摻和進去跟著說道“我雖不懂生意場上的事,但有個道理卻是共通的。當一件事炒得沸沸揚揚,越來越多的人參與其中時,就代表這事一定會有很大的風險。如果我是籽料商人,在明知道手里這批石頭有極大概率出貨的情況下,我會做兩種選擇。一,自己花錢找人切割,出玉了再高價賣給玉器商人,所獲得的利潤比直接賣籽料多得多。二,舉辦一場拍賣會,價高者得,而不是將利潤白白拱手讓給那些玉器商人。”
凝光再一次堅定了一定要把李尋歡挖過來的信念。
她極為贊賞地看了他一眼,侃侃而談道“正是這個道理,據說這一批籽料幾乎被保定幾大玉器商分完了,連金錢幫都插了一腳,也不知他們到底哪來的信心,認定了這批料一定能出玉,萬一花了大價錢,切開一看,只是些便宜的下腳料呢。”
阿飛若有所思說道“你是說,這些籽料可能有問題,榮盛玉器行的東家發現受了騙,但由于某種原因,他沒辦法找上家退貨,就只能故意放出風聲,設局讓其他人把他手里屯的籽料全買走,找下一個冤大頭接手”
凝光忍不住笑出聲“雖然促狹,但形容精準,若非此次有你出面打聽,說不定我也要做那個冤大頭了。”
阿飛面紅耳赤地連連否認“我什么也沒干”
“不用否認自己的功勞,這次你的確做得很好。”凝光溫柔地看著他微笑,“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我會吩咐廚房給你做兩個愛吃的菜,晚上的功課就暫停一次,當做放假了。”
阿飛拼命壓著止不住上翹的嘴角,雙眼晶亮臉頰紅紅地出了門,李尋歡頗為感嘆地說道“原本我有許多話要問閣主的,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但阿飛到底只是個孩子,閣主今日只讓他打探這些簡單的小事,來日會不會讓他去做更危險的任務”
凝光挑眉“李公子的意思,是覺得我在利用孩子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李尋歡彎了彎唇角“閣主到底是生意人。”
為了生意快速擴張,這幾年凝光沒少用手段,一個唯利是圖不近人情的精明商人,便是她留給大多數人的印象,李尋歡會這么想也不奇怪。
“如你所見,我的確讓阿飛替我打探一些不太重要的情報,等他再長大些,懂得的東西更多一些,他需要做的遠比今天的事復雜,甚至還要接手群玉閣內的一些事務。”
李尋歡靜靜聽著沒有說話,凝光繼續微笑說道“他是我的手下在山中救回來的孤兒,原本該過著顛沛流離食不果腹的生活。但我收留了他,教他武藝與學識,培養他思考問題的方法,觀察與分析的能力,為人處世的原則與手段,在他孩童時期,只需要努力學習,再替我做一些小事,然后從一樁樁工作里汲取成長的經驗與養分。至少在他長大成人以前,我對他的要求只有這么多,這樣也算得上利用嗎”
“這當然不算,親生父母能做的也不過如此了。”李尋歡嘆息一聲,“是我誤會了,在此向閣主賠不是。”
說完了阿飛的事,凝光看向一旁始終沒說話的林詩音,溫聲笑道“不說這些了,李公子好不容易來一趟群玉閣,晚上一定要留下來用餐,況且,你與林姑娘多日未見,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敘敘舊。”
的確是很久沒見了,算算時間,她在群玉閣住了已有十天,除了去關外那次,她還是頭一次這么久沒跟李尋歡見面,哪怕兩人關系最僵的時候,也沒分開得這么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