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凝光的角度,他這幅模樣,很像跟狼群走失的幼崽,頂著風雪獨自在荒原行走了很久后,終于找到一處避風的山丘,將尾巴盤起來,頭也藏起來,可憐又難受地低聲嗚咽著。
她的心里頓時泛起一種陌生又復雜的酸楚,那是她為數不多的同情心,以及女性特有的對幼崽的憐愛。
她輕輕攬過他的肩膀,動作溫柔地將他摟進懷里,柔聲說道“終有一日,你的光芒會被世人都看到的。”
阿飛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瞬間飛了個干凈。
他臉頰爆紅,身體僵硬地靠在她懷里,雙眼慌亂地不停閃爍,手腳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凝光繼續笑著道“若是不介意,你我二人以后就以姐弟相稱,如何以后你就叫我凝光姐姐,或是直接喊姐姐也可以。”
說到這里,她又想起前兩日鬧出的趣事,不由對他開起玩笑“當然,你若實在不愿意,我讓你叫兩聲娘也沒什么,雖然我很不喜歡聽到你這么稱呼我。”
看著阿飛還是不說話,凝光忍不住逗他“你不說話,看來是同意了既然如此,先叫我一聲凝光姐姐聽聽如何”
阿飛聲音小小,又磕磕巴巴地喚道“凝光姐姐。”
凝光突然覺得有幾分新鮮,雖然這個稱呼許多孩子都叫過,但顯然阿飛的這一聲是不同的,所代表的含義也是不同的。
阿飛低著頭依偎在她懷里,腦袋始終不肯抬起來,好像很無措的樣子,養出了一些肉的白嫩臉頰紅得就像她擺在墻角的那個紅色的琉璃瓶,看著就想捏一把。
她輕笑一聲,右手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輕拍,而這時,阿飛也終于動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身體更近地向她靠過去,腦袋枕在她肩上,兩手悄悄攥著她衣裳的一角,雙眼緊閉著,唇角緩緩浮上一抹歡喜的微笑。
他像墜入了一個香甜的夢境,夢里,與野獸為伍掙扎求生,一個人生活的艱難和孤寂正在逐漸遠去,整個世界只剩下這個馨香溫暖的懷抱。
時隔兩年,他終于又有了家人,這種感覺,美好地幾乎讓他落下眼淚。
隔了兩天,凝光就正式對群玉閣內宣告了她和阿飛的關系,從此以后,他就不再是山里撿來的小孤兒,而是作為群玉閣閣主凝光的弟弟在這里生活。
緊隨而來的,便是從頭到腳煥然一新,質量明顯高了好幾個檔次的著裝,更寬敞豪華的屋子,更豐盛的餐食,照顧他起居的仆人,以及多出來的各種他不認識的器具或飾物。
阿飛對這些明顯不能適應,他以為叫了姐姐后,只是讓二人之間的關系更近了些,哪想還有這么多他有些承受不了的待遇。
凝光淡淡笑著安撫他“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姐,我又怎能讓你再過那樣的生活,這些稱不上過分,只是符合你身份的最基本的配備,安心用就是了。”
看她似乎對這事不想再多說的模樣,阿飛想要推辭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算了,用就用吧,反正自己意志足夠堅定,再怎么奢華的物質都無法腐蝕他想要不斷向上的決心。
姐弟二人這邊其樂融融,另一頭的林詩音就有些頭大了。
有些工作看著簡單,真正上手后才知道有多麻煩和復雜,單單最重要的提煉信息這一項,就是項十分巨大的考驗了。